逢晴日 第170节(2/3)

“因为晴娘在此。”冯珠轻声答：“阿母养好了病，便来找晴娘了。”

少微便利索换上，又将垂髻拆散，对镜摆一通，简单束作男发髻，末了用阿鹤所赠之将面涂黑，一切就绪后，再整看向镜中，直起腰背，肃起面孔，便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威风护卫了。

门外石阶前，只站着被佩扶着的冯珠，鲁侯夫妻并未急着跟来。

她一条残跛严重，少微本该去扶，但此刻又怕惊扰到这真正的仙驾。

冯珠松开佩相扶的手，独自踏上石阶。

冯珠的动作艰难缓慢，如同跋涉过无数日夜，再次直面那座生命里的黑山，但她务必要走过去，找回那一自无边黑山里升起的太。

少微神祠，所着皆是巫服或官服，她十分疏于打理自己的私日常，并不置办许多衣裙，此刻随手掏一因颜鲜亮扎而不曾穿过鹅黄绣白梅裾裙，匆匆穿好，系上繁琐衣带。

净净，却也潦潦草草，好似黄白相间的狸，匆匆舐过发便来见人。

少微怔怔低，看着被阿母牵着的手。

少微丢脸的棉巾，跑过去，抢先伸双手将房门打开。

正待溜去，然而未及推开的房门先被人从外面叩响，咏儿的声音传来：“……少主，有贵客到！”

“对，阿母全都记起来了。”冯珠回答间，已站上最后一节台阶，她伸残缺的那只手，牵起少微一只手，：“来，阿母说给你听。”

却听咏儿的声音里已几分激动：“不是寻常贵客，少主，是鲁侯与申屠夫人还有女公！”

厅中原是待客，阿母已亲自来，她若这样疏离，显得她是个多么怠慢乖戾的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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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上衣袍，少微心中慌慌忙忙，手上糟糟，中急急匆匆：“……请去厅中，等我过去！”

午后的秋灿然剔透，漏在台阶上，随着冯珠的踏而斑驳晃动，仿佛有了呼生命。

姜负向来喜追逐新鲜事，从酒到香料再到鞋履，从前在桃溪乡，家每每送去的东西里，许多都是正时兴的件。

少微不是很敢听，但阿母牵着她，她便一边跟着走屋，一边听阿母说：“我记起，晴娘生时，天光大晴，哭得震天

本该跑去相迎，怎奈样古怪，少微急得不行，慌忙脱掉上护卫衣袍，抓起方才脱的衣裙，里里外外往上，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风，动作太急，柔丝衣被手肘撑得裂开，她绝望烦躁“啊！”一声，只好又从衣箱里另行掏找。

那是她随刘岐一同去捉拿胡生时穿过的护卫衣袍，她穿回家中，小鱼积极浣洗晾晒，叠好后放衣箱。

咏儿刚应声“诺”，又听房中大声：“等等……请至此，来我居院！”

因此此趟门，需恶补的见识并非只酒这一门，要及时跟上安城的诸般风尚才算合格仆。

全都记起来了，无疑意味着数不尽的痛苦回忆与漆黑过往……

冯珠看着匆匆开门、乍然现在视线里的少女，鹅黄裙崭新却欠缺细致整理，眉与额角细小绒发尚且，没梳发髻，无任何饰，耳边碎发被着急开门带起的风飘飘拂起。

房中的少微大吃一惊，阿母来了？阿母来看她？阿母竟主动亲自来看她？

姜宅不算很大，刚洗净脸，便听外有了脚步声，并咏儿的通传声：“少主，冯家女公到了！”

咏儿这几日也没少听说外的传言，此刻见这传言被坐实，作为参与者，激动之难免不好掩盖。

既要偷偷去，自要掩藏行踪，夜行衣虽有好几件，却不适宜白日里穿用，少微在衣箱里翻找一通，找到一男窄袖玄袍。

少微扶着门边的双手慢慢垂放，但仍不敢放肆呼。

喝对付，并没有任何讲究。

复又将发重新拆开，却已来不及去梳髻，只取丝带系在脑后，便奔到铜盆前，疯狂掬洗去脸上涂抹之。

少微这几日轻易不见任何登门之客，此刻急着门，更是直接：“我要养伤，不见。”

而其双手仍抓着门边，圆圆眸一眨不眨，带些不确定地问：“……阿母怎会来此？”

少微依旧不敢妄动，试探问：“阿母……都记起来了吗？”

墨狸与家相继巢去，在家中待了好几日的少微见姜负的况稳定来，也打算一趟门，偷偷去看望刘岐，也好理清此番诸多未解未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