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60节(2/3)

话到此，汤嘉的语气变得低缓来，其贯注的真切之却更胜方才：“我知殿消沉颓然是因心结难解……汤嘉向来愚钝，这些年来只知一味苛责约束殿，却不曾有过疏导排解。”

少年的沉默却让汤嘉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几分无奈，几分叹息。

汤嘉的语气比以往少了刻板严肃，多了一份理解与艰涩：“是他们欺人太甚在先，此非六殿之过。”

而他当日未能起到任何阻拦作用，他如此无能，却苛刻地要求六殿务必振作达观。

第073章 以后都不听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经过当年之事，六殿岂会再敢轻信于谁？

那侍女样貌寻常，既无雪肤，也无媚气，想来不是凭借姿容，大约是个知心人。

汤嘉谆谆劝导：“此人挑剔，还需六殿亲自修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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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样一场“患难”，近日一直在反省的汤嘉此刻郑重真切：“六殿大可以将汤嘉视作可信之人，此后遇事，或可试着与官商议。”

刘岐未语，算是默认了。

少年闭着睛“嗯”了一声，语气带些淡淡不耐：“史看着办就是了。”

汤嘉话落，端坐原，抬手一礼，似表决心。

他先前竭力严禁六殿接男女之事，是怕这孩过早被所惑再误歧途。

见少年虽皱眉但未有立即拒绝，汤嘉趁打铁敲定此事：“殿今日写好，明日我便叫人送去。”

他本也没指望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能立即惹得六殿与他抱痛哭倾诉心事，这孩今日都没再向他扔酒坛了，怎么不算是一步呢？

这位一贯中正鲁钝的大人，此刻却说要为了他回京死谏，这方式依旧透着不知变通的迂腐，却已是对方所能想到的最锋利的保护之法。

昏暗光线，少年不知何时又重新阖上了双目，如一樽漠然的冷玉塑像。

“可汤嘉此时仍是武陵郡王的史。”汤大人抬起，目光与决断皆不见转移，牢牢凝视着那玄袍少年：“在其位谋其政，某若连史之职也无法胜任，不能为主分忧，可见能力卑微，毫无才可言，又何来颜面再谈其它前程。”

他今日只需表明心意立场，以后慢慢来就是了。

实则，刘岐未曾想过今时这一幕，这位汤大人从不在他的拉拢范围之，一则他知此人是忠君直臣，二来对方品太过洁仁厚。

直到此次绣衣卫上门，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对外危机，他看着这个孩被这样欺凌，心中少见地升起了一怒气，才算真真正正看清这个孩如同困兽般的可怜可悲的境。

汤嘉自行说起第二桩事：“绣衣卫上门那日，那位在场的庄大人乃是官所请……庄大人曾经虽与先皇后有些不睦，但其才学威望过人，如今虽被贬谪南地，却并无大过错，日后总有东山再起时。”

“当日六殿蒙受不白之辱，未顾得上招待理睬此人，叫他负气而去……可此等人即便不能好，也实在不宜恶。”汤嘉提议：“官恳请六殿修书一封，稍加解释一二，以免徒增仇怨。”

“此事殿可以考虑一二。”汤嘉正派惯了，不习惯过于细致地讨论这事，继而往讲：“除此外，官此行还另有两件事。”

而今六殿已年过十六，若能有一段不被相迷惑的年少慕艾之，或许也是一份好正向的心灵寄托。

“据说那祝执断臂伤重，在南地医治无效，如今已在归京的路上……不此人能否活着回到京中，官已将其狂妄恶行拟作奏疏，令人快递呈回安城，如今只等圣意示。”

此刻，刘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可我并不值得大人这样，大人当离开此地，另寻前程。”

割了过来，一时叫他不敢说话，只恐言辞随意放纵，就此冒犯了她。

“如若圣上待其无有罚，我必不会就此罢休，如若再三上书无用……汤嘉纵然回京死谏，也务必代六殿讨回这份公！”

昏暗中，看似闭目养神的刘岐慢慢张开，看向面前这位垂首施礼的大人。

刘岐没有接话，隔案端正跪坐的汤嘉自行往说：“那日六殿杀黄节，此举虽过于冲动意气，但官未曾想过责怪殿……”

汤嘉并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