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60节(3/3)

这封信他自然随时都能写，但被动一些才算万全。

如今他与那位庄大人尚无共识，双方还需互相试探，他纵然使人秘密送信前往，对方却未必不会公然送来回信，郡王府各耳目繁多，若让人觉得他在积极拉拢结庄元直，未免与他素日言行不符。

“勉为其难”地送这第一封信，也算是试探庄元直的态度，若之后果真培养了共识，一应往来即可由明转暗，也就不需要再这样束手束脚了。

屏风后，躺在竹榻上的少微眨了眨睛，底全是思索。

这位汤史好像又在不知不觉中被用上了一回？

少微暗自分析着刘岐的用意用法，人虽未动一，以脑为笔，以心作蔑，刷刷抄写。

汤嘉还要再说些其它，却闻青衣僧到了。

青衣僧因佛心不稳而闭关，然而刚关就听说六殿在府上杀了绣衣卫副统领黄节，前一黑，刚敞开的心境险些又自闭回去。

青衣僧想过要回京，但他诉苦的书信递到郭那里，中常侍的回信却全是劝解安抚之言。

青衣僧跑路未遂，却也度思考了一番，他再三自省，不禁惭愧，如此轻言放弃，何谈向众生传播佛法？

六殿也是众生之一，不该为他所弃，或许遇上六殿正是佛祖对他的考验，他若渡过此关，才算修行有成。

青衣僧，行了佛礼，在汤嘉侧跪坐去。

刘岐百无聊赖地拿起酒盏，语气里没有多少尊重：“大师今日前来又有何指教？”

青衣僧垂：“阿弥陀佛，岂敢妄言指教，贫僧只是听闻了那日绣衣卫登门之事，想说几个故事给六殿听一听。”

少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随手轻撂酒盏：“那便说来酒。”

空了的酒盏在案上了，邓护扶起，继续斟酒。

在这扑面的酒气中，青衣僧垂着睛，慢慢讲述了几个佛门故事，包括佛陀割喂鹰、舍饲虎。

刘岐悉数听罢后，抬问：“大师之意，是指我应该恭顺舍，任由那些绣衣卫欺凌拆分吞吃腹，是吗？”

“阿弥陀佛，衣冠也好也罢，皆为外相。”青衣僧：“他们要六殿除衣也好，查验也罢，六殿何须在意？唯有舍诸意，不取相貌，方可得清净自在。”

刘岐笑了一，还未来得及再说话，早就听不去的汤嘉已然忍无可忍，皱眉：“此为佛门法，不为世间法，衣冠关乎世间廉耻尊严，大师说来轻易，若我使大师赤于人前讲经，却不知大师愿从否？”

青衣僧微微一笑：“以证，求之不得。”

言毕，即伸手去解上僧袍。

刘岐心忽而有些慌，若是平日，他倒乐意捉这聒噪的僧人一二，可此刻他屏风之后藏有神，决不能使这荒唐事发生。

只恨自己多嘴的汤嘉更快一步伸手阻止了：“……青天白日，这成何统！”

二人撕撕扯扯了一番，青衣僧无奈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