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57节(3/3)

掬起一大捧，狠狠往脸上泼来。

蹲在少微肩上睡去了的沾沾被主人突然倾的动作闪落，砸在了一片荷叶里，摇摇晃晃大喊救命。

见这鸟儿睡昏了好似忘记了自己会飞，少微于百忙千怒之中伸手将它抓起，丢给一旁的家看顾监护，然后自己接着掬疯狂洗脸。

家双手捧抱着沾沾，一人一鸟都看向那个心理防线被狠狠击溃的少女。

泪被满是草腥气的池洗去，待一瞬却又有新的涌来，怎么也洗不净。

少微待洗得实在累了，便弯着腰将双手撑在池边，垂着任凭那些不服教的坏泪往外跑，倒要看看它们能不能将这池溢来。

她平生第一次这样汹涌的泪，比被阿母扼住咙时过的泪还要多百倍，简直让她觉得里的都被，一刻就要变作一张的兽可以被人捡去袄了。

至于为何泪，也并非说不清，是为姜负的生死，是为那些人的肆无忌惮，是为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在所谓的权势面前本不值一提、那些的勇气就像一块不通世规则的愚蠢石，随时会被碾成一把齑粉。

泪冲刷过心底那些混杂的怒气，暴了这真相。

但怒气并没有就此休止，哪怕泪终于被止住了。

少微仰起脸，睛鼻都红透了，视线几分模糊，但不妨碍她见天之大，大至无垠，不可登攀。

她一回这样切实地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但这样的认知却叫她生更大的怒气。

那些人在这天地间分明也同样渺小，却在权势的妆之与天比肩、在上地藐视她，这是什么理？她不认这样的理！

是非对错她毫不在意，也没有什么辽阔大义的求公之心，她只知她不认就是不认，她不肯认却要拦在她面前的东西就必须摧毁撕碎。

冰凉的秋与包容的秋风皆并不足以消抚顽固者心底的炽火。

太清亭中，倚的少年望着那坐在池边石上的少女。

他与她隔着百步不止，望去只见模糊影，但她的气态本就鲜明无双，此刻则愈发醒目。

不肯低的少女仰首盯望着苍穹，周无言之怒犹如山野炽火，烈焰腾空好似要烧穿这无边碧霄。

见她久久不再说话，担心自己的教育说辞太过残酷歹毒、恐怕要将这个孩打击坏了的家斟酌半晌，才试着再次开。

“你方才所言，确实也有些理。”他怀抱着被托的鸟儿，：“若她死，此仇当报，却不可再贸然行事。若她还活着被作为诱饵人质，在你上钩之前，她短时日当无命之碍。此刻分辨清楚了这局势，便可以暂时冷静来，从计议之后再打算。”

他顿了顿，又：“你如今伤势严重，需要休养，我也可以先带你离开一段时日。”

这第二个提议里藏着的台阶，少微也足以听懂，是指倘若她要就此放弃，他也可以带她远远离开藏起来。

少微都能听懂，但她依旧没说话，没应声，没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