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30节(3/3)

太大波动起伏，更不想在对方中看到任何会损伤女儿自尊的反应。

冯珠的居院后门推开，连接的是一座园，园中有一榭，中养鱼植荷，榭亭四面垂着竹帘轻纱。

每当夏日时，冯珠最喜在边乘凉看书，这座亭是她最常来的地方。

此刻榭未曾灯，竹帘卷起，亭中人仅隔着一层如云似雾般的轻纱，见到了那分别了十余年的人影。

那人影极为纤细，即便系着狐裘也难掩瘦弱，侍女扶着她走得很慢，却依然可见她有一条行走有异。

纵隔着这一层云雾，亦可见那张脸已不复青，华灯映照，她的面容是斑驳沧桑的，整个人犹如榭的一支冬荷，脆弱枯，只剩一截荷还在支撑着，仿佛一刻便会折断垂坠寒之中。

那张斑驳面容上的神态，却是截然相反的怔怔天真迷茫，她在探首往亭中的方向看，试着问：“阿母，谁在亭？”

这声音怯怯，虽疑惑却不敢擅自上前探究。

严相国脚险些迈去，被一旁的鲁侯伸手拦了。

申屠夫人面向那昏暗的亭：“料想是你阿父在。”

听闻是阿父，冯珠想要上前，申屠夫人抓住了女儿衣袖：“别去了，临结了冰，又冷又……咱们就在这园里看看灯，好不好？”

冯珠听到“”字，立即将那只跛脚收回了。

只是转之际，她又意识地回往亭中看了一，忽然问：“阿母，严劝山为何只送东西，却不见人来？”

严相国名严勉，字劝山。

二人青梅竹投意合，本已临到议亲之际，冯珠此刻的记忆显然停留在那时。

听到这一声少时称呼，亭中同样早已不再年少的严劝山底猝然现一泪光。

“我想起来了，她们说今日是正旦……那想来他回弘农郡本家去了。”冯珠喃喃着：“阿母，前几日我与他刚吵了一架。”

申屠夫人顺着她的话问：“为何事吵嘴？”

“我画了面靥，是最最时兴的鸟靥。”冯珠停了脚步，认认真真与母亲掰扯这件小事：“我对镜描画了许久，他见了我，却说好似两只蚊虻被拍死在了我脸上，让我快快掉，否则他才不与我一同门踏青！”

所谓鸟靥，是指先将涂白后的面颊两侧染两团淡红，再于其中描画两只对称的飞鸟，鸟儿画得极小，又是青黛，确实极考验手艺。

冯珠被如此取笑，好几日未再理睬对方。

年少时的小小怄气，她记得却很清楚，虽说时间全盘错，此时说起仍有些气愤，可见耿耿于怀。

亭中的严相国闻言不禁一笑，眶的泪却已蓄满了。

“他懂什么鸟靥，也敢说三四……”申屠夫人陪着女儿往前走：“对鼓簧，回我儿再不画给他看了。”

冯珠笑了一，，很快便将此事抛去一旁，转而被前方挂着的一盏灯引了。

那灯以竹为骨，以帛为，成了栩栩如生的老虎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