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冰被带走后的第七天,谢家所有资产被正式冻结。
云顶别墅A-01栋彻底成了一座华丽的废墟。讨债的、查封的、打探消息的人来了又走,最后只剩下几个不死心的记者还在远处徘徊。谢时安坐在空荡的客厅里,手机上是李明轩刚刚发来的信息,措辞冷静得像一份商业邀约:
「时安,考虑得如何?李太太的身份,能保住你现住的房子,以及你母亲名下那几笔尚未被完全锁死的信托基金。婚后,你可以继续学业,保持体面。我需要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你需要庇护。各取所需。」
她盯着“各取所需”四个字,指尖冰凉。
窗外暮色沉沉。她起身,走向酒柜——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在角落剩下半瓶不知谁留下的廉价威士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中像凝固的毒药。
仰头,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滚到胃里,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却驱不散骨髓深处的寒。
卖身。
这个词从未如此清晰而具体。不是卖给某个人,而是卖给一种秩序,一个还能让她像“人”一样活着的壳。李明轩不是良人,他精明、务实,将婚姻视为资产重组。但他提供的是眼下唯一的浮木。
她又倒了一杯,还没送到唇边,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知道是谁。
这七天,沉宴像个幽灵在别墅里游荡。不说话,不进食,大部分时间待在琴房,但从未弹过一个音符。只是坐在那架蒙尘的施坦威前,看着黑白的琴键,眼神空茫。
谢时安没有催他离开。很奇怪,在这座崩塌的废墟里,他们成了仅存的、沉默的共生体。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谢时安没有转身,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晃了晃酒杯:“明天,我会搬出去。”
身后一片死寂。
良久,沉宴的声音响起,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去哪?”
“结婚。”谢时安吐出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吃饭”。
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狠狠一拽!身体失控地旋转,酒杯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碎裂,琥珀色的液体溅开,像一滩肮脏的血。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酒柜玻璃,震得她眼前发黑。
沉宴的脸近在咫尺。七天不见天日,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此刻却烧着骇人的、近乎疯狂的火,死死锁住她。
“你说什么?”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谢时安仰头看着他,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说,我要结婚了。和李明轩。”
“你他妈再说一遍?!”沉宴的呼吸陡然加重,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绝望的暴戾。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却不是打她,而是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
五指收紧,冰冷的指尖陷入她颈侧温热的皮肤,压迫着脆弱的血管和气管。
窒息感瞬间涌上。
眼前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但谢时安却在濒临窒息的边缘,奇异地笑了起来。笑容苍白,破碎,却带着一种尖锐到极致的讽刺。
“……呵……”她从紧缩的喉咙里挤出气音,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沉宴……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沉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却没有松开。
谢时安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黑暗浪潮——那里有震惊,有被背叛的狂怒,还有一种更深、更扭曲的、近乎本能的占有。
她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将刀刃捅向他,也捅向自己:
“是……以柳冰……玩剩下的……‘东西’的身份?”
“还是……以那个………被我报警……‘救’下来的……可怜虫的身份?”
沉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又收紧一分!谢时安彻底发不出声音,脸色由红转紫,视线开始模糊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时,沉宴却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谢时安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顺着酒柜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颈间必定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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