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她言罢，转离开，迈昏暗的林间小路。

谢青崖叹了气，又问：“陈宝德呢？他应该备了备用的衣裳吧？臣去取来给公主换上吧。”

赵嘉容轻蹙眉，懒得与他争论，转顺着小径加快脚步往外走。

公主抿不再挣扎。晚风掠过，她伸手拢了拢衣襟，指尖仍有抑制不住的轻颤。醉酒误事，这个教训要牢牢记。

谢青崖忙不迭跟上去，轻握住她的手臂，：“如果是他，那不更要在圣人面前检举揭发吗？”

人已经死了，他只能领命照办。

谢青崖脚步急促，语气也跟着急促起来，这些字句搁在心里愤懑已久，昭然之时一挑起了燎原之火，越烧越旺，之言也被烧得面目全非了：“公主要养条狗在政事堂看家护院，何必选这等养不熟的白狼？今时公主位权重，他自然百般奉承，若他日公主受困，恐怕一个扭咬人自保的就是他。公主如此放心，是拿了他什么把柄，还是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想来他这中书侍郎的衔儿，便是在公主卧榻之上讨来的吧！”

“我会凫，淹不死。”赵嘉容咬了咬，伸手想再脱掉他的衣裳，反被他裹得更。

“公主为何不留活，彻查幕后凶手？皇院，哪来的杂碎吃了熊心豹胆敢加害于公主？”谢青崖咬牙问。

夜昏昧, 四阒静。

面在夜中泛起些微波涛，不多时又再次归为平静。

公主摆手挣脱开，冷喝：“有何用？他想杀我又何止今夜，陛哪一次有所惩戒？”

谢青崖目光缓缓上移，自公主轻着的袖摆一路移向她纤细的肩颈，却始终不敢抬眸对上公主带刺的视线。

他僵住了，没再作声，可疼痛和狼狈并不能浇熄心里燎原的妒火，反倒有熊熊之势。他暗自捺着，睫低垂去，目光落在她轻颤的袖摆上。

若不是公主警惕，若不是他恰巧碰见，永远眠于这冰冷池之中的便是……公主了。

他恍惚想起三思殿里与公主同窗的日。

“今夜冻病了，明日早朝又忍着不敢咳声？”

赵嘉容一时急，使了不少劲，整个手掌都是麻的。她抬睨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谢青崖你当真本事了。”

他一气，又：“那公主边为何不多带几个人？陈宝德呢？玳瑁呢？明知凶险，又为何要一个人到跑？”

谢青崖懵了一，脸颊上的疼痛泛起来之时，方意识到自己的不择言。

他难以置信：“公主当真赶走了陈宝德，却重用杨怀仁、幸柳灵均？柳灵均以侍公主不提也罢。那杨怀仁是个什么东西？这些年公主当真待他不薄，予他十分的信任，他却藏了三分的私心。承天门前煽动举，明着是舍生取义为公主效力，暗里早已给自个儿找好了退路，何曾过公主的死活？虚伪小人，贪得无厌，凭他也拜相政事堂？”

公主坐在他前桌，晨时经筵总是早早就到了，端坐案前温书。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纤细柔的肩颈, 脊背单薄却笔直，韧如青松。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牖洒落在她上，难得有娴静柔和的。他不经意间侧眸，瞥见这抹芳华, 会意识放轻呼, 不敢惊扰, 悄悄红了耳畔。

谢青崖疼裂，接住衣裳将之重又披在公主上，有些恼了：“是！不到臣手。公主前卒如过江之鲫，自然用不着臣。可他们哪一个照顾好公主了？今日若是那人手再好些，若是公主酒喝得再多些，若是臣不曾追来……”

公主眉越蹙越，话听到最后实在太刺耳了些，猛地折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掌，才叫他住了嘴。

“你知是谁。”她低语，“何必折腾？”

夜寒意未散，她蹲在池边净手，寒意一层层裹上来，起时有些昏厥。忽有温的衣裳盖在上，其上有熟悉的熏香气息。

“我的事何时到你手了？”她脱掉上披着的衣袍，扔还给他。

赵嘉容冷看着，脱被溅上血迹的外裳，捆上石，将之一同扔宽阔浩然的池中。

赵嘉容望着重归平静的湖面，有些怔然，指尖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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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从来学不会低, 脖颈永远倔地直着，如傲的鹤, 颈项间莹白的肌肤在夜里好似有玉般泽的光芒。

她半晌未作声，如此便坐实了他听来的消息。

第3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