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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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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时候渴望母,于是费心尽力地讨好皇后,大些了觊觎权柄,则挖空心思地讨好皇帝,乃至前朝后任何她有利可图之人。

彼时她也是这么微扬着,姿态闲适地倚在人榻上,仿佛听了个笑话似的:“我自个儿请的圣旨哪还有送回去的理?”

他沉默了片刻,低轻轻吻在她颌。

那个在三思殿总是沉默寡言听大学士讲学的靖安公主,傲冷淡,轻易不会正瞧人。偶然视线错间碰上了,只觉那目光尖锐非常,仿佛是不经意间窥见了荆棘丛中蛰伏的幼兽。而他则是不知何时及她逆鳞,无端引她敌视和攻击的猎

谢青崖无端忆起,当年赐婚圣旨一,他约见公主商谈退婚。

于是谢青崖里,便是原原本本的赵嘉容。张扬的,带刺的,以及玩世不恭、荒度日背后的野心。

谁找谁算账还不一定。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仍故作瞧不他的心思。风转,如今也叫他尝一尝这求而不得、若即若离的滋味。

谢青崖气,满鼻腔皆是公主上的檀香气息,和他上的木质香合在一,分不清彼此。

公主是何时倾心于他的呢?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版本是那次千秋节球场上的惊鸿一瞥。他起先对此嗤之以鼻、一笑置之。谢家十七郎名声在外,京都不少门贵女对其芳心暗许,可这其中唯独不会有靖安公主。

这笑声里义太复杂,听得人心里惴惴。

谢青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揣“今时不同往日”这几个字。

她顿了,神稍敛,又:“就算是相貌稍逊些也不打,最要的是家世不能太,荣家、谢家、李家皆不可。不必谢将军将就,我要的不是谢家的嗣。”

自小以来久地不被善待,那颗清甜的饴糖,和少年郎脸上那抹纯粹的善意,显得如此弥足珍贵。

可在对上公主那双蛊惑人心的眸时,他竟有一瞬忘了自己此行所为何事。

谢青崖起初以为是皇帝和谢家鸳鸯谱,谁知竟是公主自请的赐婚圣旨。他难以置信:“公主明知臣早有心仪之人……”

屋外天了些,院里零星了几只灯笼,只映一片朦胧的光亮。屋昏暗又静谧,两人视线里只有对方影的廓,耳中唯有一一浅的呼声和怦怦的心声。

赵嘉容闻言,睫轻颤,低低笑了笑。

谢青崖有所不知,其实公主在里磕磕绊绊地大,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察言观。她太懂得如何自他人脸察人心,如何拿自己的表和话语去讨旁人的心,如何小心翼翼地收敛自己的锋芒和野心。

赵嘉容轻描淡写地接着:“它只能姓赵,赵梁王朝的赵。”

赵嘉容抬眸迎上他灼的视线,在他俊秀眉间逡巡。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世上再寻不第二个谢十七郎,遗憾归遗憾,倒也不必求。

“若是三年前,这话听来应是顺耳得很。”她仰避开他,微扬着颌,语气添了些凉薄,“然今时不同往日。”

可她唯独连想也不曾想过,放段去讨好谢青崖。她喜的就是他上不卑不亢、绝不曲意奉承的那劲儿。

“谢将军未免太自傲,天之大,形貌昳丽者如云,何况我瞧柳灵均便不输你。”她话音未落,覆在腰间的手臂便又收了些,耳旁呼声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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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谢家不会让你娶她。”她语气平静,满不在乎,言及此,撩起定定望着他,顾盼生姿,勾人心弦,“何况我心悦你,我的驸有什么不好?”

有何不同呢?无非是赵嘉容不再是传闻中对他不已的靖安公主,新人一茬儿接一茬儿,早对他这个旧人再无兴致。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原本就不过是无稽的传闻。偏他还信了,反倒自己一栽了去。

本以为世间女郎皆像崔玉瑗那般偏清淡素雅的香,谁曾想公主整日熏着沉郁烈的檀木香。

“那更不必在意臣姓什么了,生来让它姓赵便是。”

他起初并不喜太烈的木质香,初成婚时,腰间随挂着的还是当初过生辰时崔玉瑗送他的略带些草药味的香

谢青崖蹙眉,视线错间瞥见她灼灼目光之中昭然的野心。而只一瞬,那眸中锋芒便悄无声息地消弭了,化为平静无澜的一井。

彼时的谢家十七郎天生反骨,旁人越是着他什么,他越是反,只觉得公主自以为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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