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白(2/4)

朝雾小住几日，终需归家。宅邸仿佛随着她的离去，又沉秋惯有的清冷寂寥。绫心绪如院中纷的落叶，朝雾的话语在心萦绕不去。午后，她想去书库寻一卷《古今和歌集》来翻阅，排遣中块垒。

书库位于前院东侧，需穿过连接前后院的一段半开放式廊。廊一侧是仆役们理杂务的耳房区域。绫行至此时，恰好耳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家中村低沉恭敬的声音，似乎在送客。

“……嘘！师父，慎言！”中村家急促地低声制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张，“这些事……大人不人知，尤其

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荒谬席卷了她，一烈的、求证般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她。

她将它了来。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并非地理志，而是一笔笔清晰却冰冷的记录：

书库的念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转，脚步带着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决绝，径直走向了朔弥的书房方向。此刻，朔弥应当在外理商会事务，书房空无一人。

她屏住呼，意识地贴近了廊影，指尖冰凉。耳房，老僧似乎叹息了一声，声音更低了些，但绫凝神之，仍隐约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几个词：“……那些落在外的老伙计们……得以安养晚年……大人以綾样之名……老宅地契也……”

一个苍老平和却带着重念的声音响起，正是老僧慧觉：“阿弥陀佛。中村大人留步。烦请再次转达老衲对朔弥大人的无尽激。若非大人这些年来的仁心善举，清原家祖坟怕是早已湮没于荒草，我等老朽也……”

她需要知真相。

这番话像劈开雾的光，重重撞击在绫封闭已久的心门上。她怔怔地看着朝雾，嘴翕动却无言以对。那扇厚重的心门，终于被撞开了一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隙。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脚边。

“……慧觉师父慢行。山路，务必小心。”这是中村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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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清原家祖坟”、“湮没荒草”、“仁心善举”、“我等老朽”这几个词，清晰地砸了绫的耳中。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远廊练字的小夜，“你的父母在天之灵，是希望你被复仇的烈火吞噬，还是希望你这唯一的火能温地燃烧？照亮自己的路，或许将来也能为别人带去微光？”

她走过去，蹲，装作翻找书籍的样，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拨开了藤箱的盖。里面堆放着一些陈年的账簿、卷起的图纸和一些未及归类的信件。她的指尖带着微颤，快速翻动着。一本封面没有任何标记、略显陈旧的册被压在最面一角，边缘有些磨损。

一个模糊却让她心惊的廓逐渐显现：朔弥似乎……在暗中维护清原家的祖坟？接济清原家的旧仆？甚至……保着老宅的地契？而且是以她的名义？！

绫僵立在原地，仿佛被冻住。那几个破碎的词句——“落的老伙计”、“安养晚年”、“以清原独女之名”、“老宅地契”——在她脑中疯狂地旋转、碰撞。

后面的话，被中村家似乎刻意提了一、带着打断意味的声音盖过些许：“师父言重了，分之事，大人吩咐过，不必挂怀。您老保重要。”家的话语带着一不多谈的谨慎。

书房的门果然虚掩着。朔弥对她，或者说对这个宅邸的女主人，几乎从不设防。她推门而，熟悉的墨香和书卷气息弥漫。心得厉害，她一气，迫自己冷静来。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宽大的书案、整齐的书架。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万一有人来……

稀薄的秋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这一刻，连风都变得温柔。

明和八

“仇恨是烈火，绫。它能烧毁敌人，但终会将你自己焚尽。而你的生命，是清原家最后的火。”

“找……找一本前朝的地理志，记得上次似乎放在这里……”她低声自语，像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目光落在书案侧后方一个半人的、用来存放不太常用卷宗和杂的旧式藤编书箱上。箱盖并未完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