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荫默(5/5)

而猛烈起伏，泪如同断线的珠，大颗大颗地砸在石面上，迅速洇开一片的、绝望的痕。

“他们……他们骂我是‘游廓里爬来的野’……说、说我上有洗不掉的臭味……说姬様……姬様是……是……”后面那些污秽不堪、令人作呕的言辞，她羞愤得无法复述，只能崩溃地摇，哭得几乎不上气，小小的膛剧烈起伏。

“……撕我的书……踩我的娃娃……把我推倒在泥地里……呜……我不想告诉姬様……她病着……她知了会更难过……更伤心的……都是我不好……”

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院里回，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朔弥沉默地听着，如同院里最沉稳的磐石，任由这积压已久的悲声冲刷。待小夜汹涌的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耗尽力气般的噎，他才将一方素净柔的棉帕，无声地递到她沾满泪和尘土的小脸前。

“抬起来，小夜。”他的声音沉稳依旧，却注了一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如同磐石，“听着。一个人的价值，如同埋地底的璞玉，”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红的泪，“从不因裹覆它的泥尘而减损分毫光华，只在于它本蕴藏的澄澈与韧。你聪，韧，心地纯善如初雪，远胜那些以欺凌弱者为乐的卑劣之徒千百倍。”

他看着她泪痕狼藉却终于敢抬起的小脸，清晰地给承诺，如同拨开乌云的光：“那所学堂的污浊之气，已不承载你的未来。我已为你寻得新的归。”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那个名字，“城西‘萩之舍’。塾师是位德望重的女儒官，曾侍讲于中清凉殿，学问如海，更重品涵养之熏陶。

她门生徒不多，皆是京都重德尚礼之家的贵女。我已亲往拜会，征得先生首肯，她愿亲自教导于你。”

小夜抬起泪，难以置信地望着朔弥：“真……真的？我……我不用再去那里了？”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若你愿意，”朔弥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明日辰时，我亲自送你去拜见先生。在你熟悉新环境之前，每日会有人接送你往返。”

暮四合，院里浮动着草木吐纳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朔弥如常将新煎好的、散发着郁苦涩药香的汤药，用乌木托盘送至绫房中。

素白的瓷盏在托盘中央，氤氲着袅袅白雾。药盏旁，静静地躺着一枚折得极其方整、边缘锋利的素白纸笺，如同他本人一般，一丝不苟。

绫倚在窗边，半开的樟纸窗外，暮温柔。她的目光落在院里几株新移栽的紫幼苗旁。小夜正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用小木勺将松的泥土培在幼株纤细的周围。

女孩中哼着不成调却明显轻快了许多的小曲，的袖随着动作轻盈扬起，手腕上那片刺目的青紫已然消退，只余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痕迹。

夕熔金般的余晖，给她专注而单薄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温宁静的光，仿佛一幅被重新赋予生机的画卷。

绫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窗棂的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迟疑片刻，终是伸手拈起那枚素净的纸笺。指尖微凉。展开，墨迹清峻有力，力透纸背：

“萩之舍安

师从前典侍  清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