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辞(3/4)

清冽梅香。

每一细节，从熏炉里袅袅升起的熟悉冷香，到卧房中素雅却极其柔的锦衾，都无声地诉说着布置者的极致用心。

朔弥如同一个笨拙又虔诚的信徒，将他所能观察到的、关于她喜好的所有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试图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为她营造一丝熟悉的、或许能称之为“舒适”的角落。

这份贴，若在往日，或能激起一丝涟漪，此刻却只让她觉得心复杂。这份“好”，如同以金丝银线织就的锦缎，华却沉重，包裹着难以言说的愧疚、补偿，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卑微的祈求。

她彷彿能看见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是如何将他所能观察到的、关于她喜好的所有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怀着怎样一近乎笨拙的张，试图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为她营造一丝熟悉的、或许能称之为“舒适”的角落。

然而，这份用心，于她，却更像是另一重无形的牢笼，提醒着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与这自由的由来。

朔弥本人并未现。他站在远某座阁的窗后，玄青的影几乎与影为一。目光追随着车，直到它停驻在那座他亲手挑选、心布置的院落门前。看着那抹单薄的影在桃搀扶缓缓车，抬望向陌生的门楣。

这是他三十四年人生中，第一次如此不用又竭尽全力地，为一个女、一个让他恨织、愧疚骨的人，准备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张与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卑微的期待，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心脏——她是否会到一丝……藉？哪怕只有一丝？

然而，随其后的，是更的自我嘲讽与清醒的冰冷。他太了解她，了解那骨髓的恨意。“她见此景，只怕更觉讽刺与束缚吧……”

他布置得越用心，心的愧疚便越沉重。这看似周全的安排，何尝不是另一形式的加？他有何资格，在造成这一切之后，还妄想扮演一个给予者？这份清醒的认知，熄灭了他心那微弱的火苗。

于是，他选择了缺席。只派了最沉默可靠的心腹，带着早已安排好的、神恭谨而毫无探究之的仆役，安静地候在院中打理一切。

他给她空间，给她时间，也……避免相见时那无法避免的难堪与可能再次撕裂的伤。相见不如不见，是他此刻唯一能为她保留的、脆弱的面。

绫在桃的搀扶，终于踏上了新居门前的石阶。她抬起，望着这座陌生的、被初浅淡光笼罩的宅邸。

门楣朴素，院清幽。她了一气，初微寒的空气带着草木复苏的气息涌肺腑，与吉原终年不散的脂粉香截然不同。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复仇的执念如何安放？清原绫的份如何在这世间立足？如何在这看似自由、实则依旧笼罩着藤堂家影的天地间息？无数的疑问如同麻，缠绕心。

院门在她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院一片寂静，只有初微寒的风拂过新栽樱树幼的枝条，发细微的沙沙声。

她站在那里，形在宽大的素外衫显得愈发单薄。没有喜极而泣，没有如释重负，心充斥的，是一片浩渺的空茫。过往已断，未来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