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护(4/4)

及那冰凉簪，其样式竟与朝雾离别所赠的那支如此相似。

烈的、令人窒息的宿命如同冰冷的，瞬间将她淹没。执簪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久久未能动作，唯有镜中倒影无声诉说着回的印记。

小夜的住所被安排在阁外一小巧的隔间。

夜人静时，她单薄的影常蜷缩在陌生的被褥里。白日里的张与恐惧化作梦魘，她时常在睡梦中发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呓语：“…娘…别丢小夜…怕…”  声音破碎，充满无助。

值夜的绫闻声悄步走来，月光透过窗格，勾勒她静立榻边的影。看着女孩即使在梦中依旧蹙的眉和不安的睡顏，那些属于清原绫的、关于失去与冰冷的记忆悄然復苏。

她没有声安，只是沉默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小夜在被外、攥成拳的小手。那冰凉而颤抖的，彷彿握住了当年那个同样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自己。

她就那样站着，任由小夜在梦中抓着她的手指，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直至窗外天微明，女孩的呼才逐渐变得安稳绵。绫缓缓回微麻的手，指尖彷彿还残留着那孩绝望的力度。

绫亦锐地察觉，小夜对总带着一近乎惶恐的执着，神时常不安地扫过心。

一次整理床铺时，她在小夜枕发现一个用旧手帕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已经变得的冷馒。绫看着那块乾瘪的馒，瞬间明了——这是颠沛离、饱受饥饿恐惧的孩刻骨髓的本能。

她没有责备，只是不动声地吩咐桃，日后在小夜房常备一碟不易变质的糕饼。当小夜再次偷藏时，绫只是淡淡地说：“樱屋不缺你一吃的。藏起来的东西，久了会坏，吃了伤。”

语气平淡，却让小夜瞬间涨红了脸，羞愧地低，心中却也悄然滋生一丝从未有过的、实的意——那是对温饱和安全的确信。

某日午后，小夜终于勉一碗茶沫尚算均匀的薄茶，张地奉给绫。绫接过，浅啜一，眉间并未有任何赞许之，只是极淡地说了句：“尚可。”

然而，就在她垂眸放茶碗的瞬间，小夜似乎捕捉到魁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什么，那并非满意，却也不是失望，而是一……更复杂的绪，让她小小的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瞬。

绫自己并未察觉，那一刻她看向小夜的神，那严厉的要求之，悄然淌着一丝极淡的、如同审视未完成作品般的期待与极隐晦的保护——与她记忆中，朝雾偶尔看向她的神，惊人地重合了。

夜人静。绫独坐窗边，未灯烛，任由清冷的月光洒满一。白日里小夜惊恐的神、笨拙的模仿、因一小小步而骤然亮起的眸，还有自己那些脱而的、与朝雾如一辙的严厉话语和不经意的维护……一幕幕在前清晰回放。

她终于无比真切地摸到了朝雾当年的心境！

那个看似冰冷、用戒尺和严苛规矩打磨她的女人，心承受着怎样的重压？那份严厉之，是否也藏着对她这株“病弱幼苗”能否在吉原残酷土壤中存活的切忧虑？

而她自己，如今竟也站在了同样的位置，用着同样的方式，试图为另一个坠渊的小生命，撑起一片或许同样微弱的、带着刺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