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酢记(3/6)

庇护与舞台，她则努力绽放光华。这是一新的、更成熟的平衡，他甚至觉得，比起过去全然依附于他的金丝雀，此刻散发着独立光芒的她，更令人着迷。

当阁终于只剩她一人，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白日的绷、周旋的疲惫、以及埋心底的恨与那无法斩断的、源自仇人的丝丝缕缕的联系，如同沉重的枷锁，勒得她不过气。

她走到琴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琴弦。鬼使神差地，一曲朔弥曾多次听的《松风》自指尖淌而。琴音初时哀婉，渐渐带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藏的幽怨与迷茫。

旋律行至最凄清婉转的段落，那些被迫压抑的记忆碎片如般汹涌袭来——他偶尔的关切神、他教导棋艺时低沉的嗓音、甚至是他上那令人痛恨的松木冷香……

“铮——！”

一声裂帛之音骤响，绫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竟在激越之，右手指狠狠划过琴弦！那绷的丝弦应声而断，猛地回弹，在她纤指指腹勒一痕，嫣红血珠倏然沁。

她怔怔地看着断弦和指尖的鲜血，剧烈的疼痛传来，却奇异地压过了心的混。

一大的愤怒席卷了她——怒己之弱，恨这纠缠不休的孽缘。

这琴，这曲，连同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往的阁，都让她到窒息。

她一气，空气中沉香的气息变得格外沉重。目光扫过断弦的琴，扫过这间曾让她到一丝虚假安宁、如今却只余窒息的阁。

复仇，不能仅是心的念想，它需要落地的刀锋，哪怕这刀锋此刻只能刮些许微末的碎屑。

契机，往往潜藏于浮华宴席的杯盏错与阁茶叙的只言片语之间。

绫用未受伤的左手，从怀中一方素帕，面无表地住右手指腹的伤。血很快渗透来，在洁白的绢帕上洇开一朵小小的、目的红。

她没有急着唤人，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那颗被仇恨反复炙烤的心，冷却一近乎冷酷的算计。

过去，她参与那些宴席，是迫不得已的应付，是保全自的周旋。她听到的商界传闻、利益纠葛，如同耳旁风，左耳右耳，只想着如何避开麻烦，如何完成“任务”。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回忆。记忆像沉底的碎片，被她带着新的目的打捞上来。

她想起大约半月前，在一次有几位关东商号掌柜在座的酒席上，有人曾半开玩笑地抱怨：“藤堂商会近来动作频频，连信州那边的生丝源都想手，我们这些小鱼小虾，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当时席间一阵附和，细节她未究，只隐约记得提到了“上田”、“秋蚕”、“契约”几个词。

她又想起更早些时候，朔弥某次来，上带着淡淡的、不同于伽罗的另一辛香木料气息。她随问起，他只简略答：“见了些唐津来的木材商。”

现在想来，那气息，似乎是唐津一带特有的“伽罗木”边角料燃烧后的味，并非级香料所用，倒常用来熏制储放贵重品的库房，以防虫蛀。藤堂商会……在囤积或准备运输什么怕虫蛀的货品？丝绸？？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