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2/2)

江宜不语。即使他再怕麻烦，面对妖川里的那只神枪，也无法到置之不理。然而昨天夜里，法言人听说了他的所见所闻，却始终无动于衷。

师徒二人面对书稿里旺盛的火苗陷沉默，脸上的光影变化无端，后海天邃且沉。今日不是个好天气。

而他也不会拒绝。法言人心知肚明。

店里飞狗，狄飞白睡得都不曾动一。

“师父。”

两人注目着火堆，仿佛这是荒凉小岛上唯一的光亮与温度。好一会儿，江宜问：“师父，我很好奇，你对这人间当真半也不在乎么？哪怕秽气爆发，人间毁于战火，生灵涂炭，改天换地？”

江宜恍惚中睡去。

生前算到的，改天换地的劫数？

江宜低低应了一声。他等着法言人问他何时回来，但她没有问。

“要走了？”

“何以这么问？”

妖川的的条件是濒死。引颈、投海、自缢、吞金……所有无法挽回地走向死亡的过程，就是走妖川的过程。江宜站在悬崖边，回忆师父之前的法。一个人想要寻死，方法有很多，但都不适用于江宜。因此法言人以地雷决引来地底秽气，在秽气侵吞江宜的那一刻，的确使他的生命之灯面临熄灭。

她走雷音阁，正遇到江宜在烧纸。

法言人看一他手中撕开的书页：“这是什么？”

片刻后，狄飞白掀起书页一角，半张困乏的脸来：“怎么走？骑你那破驴走呗。”

火苗熄灭，只剩余烬。江宜捡起雨伞与包袱：“师父，我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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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驾，敢问从此地往河中府的路该怎么走？”

江宜来到她边时尚是个垂髫小儿，十多年过去，若论世界上有谁最了解江宜，非法言人莫属。江宜本该在五岁那年就死去，或者死于天雷轰，或者死于父亲兄友的猜忌鄙夷，但他还是活了来。纵然如此，一旦他离开太和岛，重返尘世的罗网，依然有数不尽的送死的机会在前路上等待着他。

沧州城外，黄土坡茶寮。路边柳树吐绿，狄飞白倒卧枝桠上，怀中抱剑，脸上盖着一本薄书睡觉。

也许商恪知些什么，但今夜他没有回来。

江宜脚边靠着一把伞、一小包袱，一副远门的打算。

最近生意不好，茶寮来的客人尽是些凶神恶煞之辈，堂倌战战兢兢，时不时便要横遭打砸劫掠。只是无人去惹那个树上睡觉的剑客。

阁楼中，法言人早课完毕，起预备去浇，晃看见镂窗外，徒弟临海而立的影。

江宜：“康夫写的皇帝传。都是假的，不如一把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