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她的目光穿过半人的荒草隙，隐约看见逐渐淡褪的烟瘴中幻化一个几近透明的影，一步步朝她走来，一袭霁衣衫与雪一般的白烟映，如梦似幻。

沈星遥轻阖双目，任耳边那些山盟海誓，温言语继续喧嚣，屏息凝神，横剑开烟瘴，垫步飞纵而起，以剑为刀，反手一记“断”势直贯树。

几年时光走转，换星移，天地始终岿然。今昔故人忘，重返少年。唯她困在局中，随时光枯萎，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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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不甘，已不全是为了这份虚无缥缈，可望不可及的，更多则是为了那个迷失在颠沛岁月里的自己而遗憾。她不想被困死在这无名之地，也不愿再想离开此地后该当何去何从。

而这一抹影，不及到她跟前，便已随着最后一缕白烟飘散。

旧游无不堪寻。无寻，惟有少年心。

窗外天已夜，房中烛火昏昏，照亮一名粉衫少女忙忙碌碌的背影。

见周遭烟瘴又起，沈星遥想也不想，剑倒泥地作杖，撑着力所剩无几的躯，站直。

风渐渐停，光再次被繁茂大的树冠阻断。

她受烟瘴所迷，气力将竭，为将丹田所剩无几的力，每条经脉都使尽了力量，一剑斩落，蓬转的息张而，震得虎崩裂，溅鲜血。

她的脑中，只剩一个念：我要去。

这少女正是随朔光等人一同前往五莲山探秘的折杨。她见沈星遥醒了，立刻端起桌上的汤药走了过来，扶她起后，双手托在碗底试了试温度，这才递了过来，“药不了，刚刚好。那林里满是瘴毒，要不是夫人你及时砍断树枝，让风来驱散瘴气，恐怕就……”

草丛生的古树林里，疲力尽的沈星遥憾然阖目，一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当她再睁时，已然回到了镇中榻的客舍。

她这才明白，原来方才所见，俱是幻影，与当年离开罗刹鬼境前，在罗谷中所见烟瘴一般。

那是许多年前，尚未走昆仑山的她。清冽毅，一傲骨，不可摧折。

一腥甜的再度涌上沈星遥，“哇”地一声呕了来。

伴随一声响，老树上方最壮的几主倏然断裂，扑簌簌坠，掉落在她周围，激起一地烟尘。大片光照林，也照亮了她的影，环绕在她周围的烟瘴也在光的照耀逐渐散开。

不同的是，那时她心智定，贪嗔所化幻影，无一能令她动摇，而今不过三两前尘幻影，便差将她困死在这林中。

虫。

沈星遥疲力尽跪倒在地，大着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倒直颌，一滴滴落，转瞬没泥泞的草丛，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