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巴掌印(2/2)

多年之后，魂不散，来向谢清砚索命还冤。

晚上风静静，月悄悄。

宿星卯果真是个灾星，霉星，煞星，扫把星！

白日里青翠滴的树冠，到了夜里，黑漆漆成团，树影咿呀咿呀，被风着唿啦响。

“…宿星卯。”她踢着脚，踩住自己铺满落的影，怯声怯气：“你不准这么看我，好吓人！”

月影斑驳，摇曳，投在宿星卯覆着红指印的脸上，他依旧缄默不语。四里，风声飒飒作响，捎来清清凉凉的香，偶有蝉鸣蛙啼，咕咕呱呱，十分响亮，倒淹没了她的心。

“……你好烦。”谢清砚嘟起小嘴，上面能挂葫芦，这么大，她都是被人哄，何时哄过旁人？

凑近罪魁祸首。

宿星卯这才抬眸，定定看她。

彼此都心知肚明。

为何还不理她？

这家伙怎么还不领，不就是冤枉了他一，害他被关禁闭，又被甩了两掌而已…而已啦！再说她也没好到哪去，谢锦玉女士还严词批评了她，又要罚她抄卷。

好吧。

狼狈爬起来，脸上沾着泥，发里窝了一堆红红绿绿的草草，珠儿也睛里，嘴“嘶呀”“嘶呀”个没完。

她更不兴了。

谢清砚既不会哄人也不会低，肯主动说话已是笨拙地示好：“你别当哑啊行不行。”

方才理了理蓬的发丝，正抬，隔着一扇朦朦玻璃窗，又撞那双淡然无波的乌黑瞳仁里，谢清砚凶瞪回去，张牙舞爪地：“你看什么看，都怪你！”

她好惨！好可怜！

一挨他准没好事。

他视线稍往上移，落在粘了的，说：“你上有。”

她像个要偷采月亮的大盗，借着几缕清幽幽的明月光，艰难地往栏杆上爬。

宿星卯一句话不说，一半脸匿在影里，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只拿眉一个劲盯着她，直勾勾，一眨不眨。

宿星卯肤白得过分，映着幽冷月，更是恹恹的惨白，上一双薄刀似，雪亮亮的，实在有儿骇人，瞧得谢清砚心虚了……毕竟是她诬陷在前，他冤受屈。

她踉跄几步，跌跌撞撞上前，鼻抵着纱窗，呼一团气。

愕然发现宿星卯清秀白皙的右脸得老，隐约两个鲜血的掌印。

宿星卯将视线钉她渗血的肤里，一动不动，白的，很像桃被指掐去，剥开，掰开芯，生生的果里爬着红的血丝，从果蔓延来。

宿星卯如她愿，耸拉，这连看也不看她了。

仲夏夜，雁来月，慢悠悠地爬过海青的半边天，挂在树梢里，再厚的绿盖也遮不住，很亮堂。

“好了好了，我给你歉。”谢清砚别扭地指了指底红破一圈的膝盖，泪珠刚刚还憋在里打框，睫仍挂着漉漉的汽，她厚脸地找补：“你看，我好心来关心你，还摔跤了。”

离开卧室半步，谢清砚一阵窃喜，偷偷溜门，要威风凛凛去观赏她的战利品。两栋别墅挨得近，宿家与谢家关系又好，翻过篱笆栅栏，就能轻巧地越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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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惊讶，这又不是青城山，怎么也有小蛇成了，嘶嘶吐着红信儿，倒凉气，泪珠也扯断了线，呜呜咽咽哭不停——原是偷不成蚀把米，想来嘲笑宿星卯，倒害得自个儿膝盖摔破了。

八月紫薇满枝桠，粉紫相参，落地上，铺作红浅红的霜。

“大不了以后，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呗。”

不过对于半不的谢清砚来说，一米多的栅栏还是有些吃劲，她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爬来，一个不小心，还倒跌了丛里。

谢清砚惊呆了，瞪圆蓝溜溜的，说话磕绊：“谁、谁打你了？”

他就这么死心，她说一车轱辘的话，偏偏就惦记住了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