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春节番外）（二更(3/4)

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儿的笑脸上。

十六岁，比她母亲当年嫁给他时还要小六岁，一个人被扔在遥远的柏林，面对异国的寒冬，还有…不该靠近却让偏偏让她动了心的异国军官。

就像当年她的母亲一样，命运，真是最会捉人的东西。

他来日瓦前，妻在整理行装时突然拉住他的手：“阿琬以后要是喜上什么人，别拦着她。”她的中文已经几乎没有音，但说这句话时还是微微顿了顿，“那觉...太苦了，可也太好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了。那明知前路荆棘、可能伤痕累累，却还是心甘愿想要赌一次的心。

太苦，可也太好了。

俞铭震站起，莱芒湖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这座从未经历过战火的城市，永远不会理解那挣扎。

但那个德国人，也许能理解，就像当年的自己。

上午十，佛罗萨市政厅。

克莱恩正陪同希姆莱参观乌菲兹术馆。文艺复兴的杰作在廊两侧静静陈列，达芬奇的《天使报喜》，拉斐尔的《金翅雀圣母》。每一幅画都在诉说着五百年前的故事，关于，关于，关于那些超越时间的人光辉。

而帝国的领袖对这些似乎兴趣索然。

希姆莱程式化地，偶尔提几个关于“日耳曼神与文艺复兴的渊源”的问题。随行秘书跟其后，虔诚记录着每一句“领袖指示”。

克莱恩目光落在那些画作上，心神却早已飞越了阿尔卑斯山。

她在什么？这个念像阿里阿德涅的线团，无论他的视线转向何，最终都会被狠狠拽回原。

准备除夕晚宴？穿她家乡的旗袍？她穿旗袍时最好看，只要带她去中餐馆，她都会穿。她从不知，每次看见她走的那一刻，他都要克制着，才能不一直盯着她看。

她会笑吗？还是会哭，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抹泪？

“赫尔曼。”希姆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克莱恩立刻收敛心神，那个圆框镜的男人正站在波提切利的《维纳斯诞生》面前。

“你今晚的行程，秘书汇报说取消了？”镜片后的睛泛着冷光。

克莱恩的颌线绷了。“是的，全国领袖。柏林有急事务需要理。”

希姆莱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得足够米开朗基罗完成一副素描。一刻，他微微眯起睛：“和那个中国小姑娘有关？”

金发男人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希姆莱从鼻腔里哼一声，那声音里没有预想中的震怒，反倒带着某辈式的无奈。“你知你在什么吗？”

“知。”

“知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