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6/7)

脸说：“这么的天，还不开开角门透透气？”

“昨天也很，为什么不开？”

王克琴停了一说：“你一定要问，我就告诉你！你的辫兵都垮来了，人家到了宣武门城楼上架了炮来轰了，还不该开角门多一条逃命的生路吗？你去问徐妈，这角门是多会儿开的？”

听她振振有词，张勋觉得错怪了她。便这一念之间，气就馁了，人也了，不过一看到门帘，气又生了，人也了。

“好一张利嘴，真是唱旦的，能说会。我问你，既然天要通通气，怎么把门帘又散了来？”

“你看看！”王克琴指着摊了一桌的首饰，“我收拾这些东西，能不把门帘放来，随便让人闯来瞧瞧？”

有是“财不白”，总算是个理由。不过在这院里的丫老妈，都是她的亲信，又何必怕她们来偷看？所以中驳不倒她，心里的疑云不散。

“好了！”他无可奈何地说，“你快收拾吧！一会儿就走。”

“说到走，我倒要问你。”王克琴说，“到底把咱们挪到哪儿去？”

“我把你们托给李公公。”

“哪个李公公？”

“还不是李莲英。”张勋又说，“你记住，得他叫李公公，或者叫大爷。”

“你呢？”

“我不去，我不能连累他。”

“噢，”王克琴终于找到一个借可以翻脸了，她大声说，“你怕连累他，不去，倒不怕我们连累他？意思是你在那里，如果官兵来抓，他不能不想法把你藏起来，倘是我们，就没关系了，官兵来抓，尽抓走。得了，我不去！”

一番抢白，听得张勋昏昏脑，莫名其妙，定定神想明白了，不由得啼笑皆非。

“你完全误会了，他们抓你什么？”

“抓我什么？抓我就是为了抓你啊！”

“这是怎么说？”

“怎么说？《吴三桂请清兵》这新排的戏，你不是看过？人家把你当吴三桂，就会抬举我陈圆圆，抓了我，要你来报到。”

“哪有这回事！抓了你我也不会来自投罗网。”

“那，我更不去！”王克琴说，“一抓了去，就死定了！”

“绝不会有的事，你是想到哪里去了。”张勋着急地说，“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扯不清！”

“谁跟你讲不清？你好没良心，就指望我让官兵抓走，最好绑上天桥，你好另娶别人，是不是？”

张勋认为王克琴无理取闹得太过分了，再想一想她无理取闹的原因，不觉愤怒难平，脱手一掌，向王克琴脸上打去。当然，骂与打是同时并作的。

“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臭娘们！你安着什么心，以为我不知？你别梦！等我查明白了，连那个拆白党一块儿揍。你等着瞧好了！”

王克琴是有防备的，只因张勋手太快，没能完全闪避得开，虽然一躲之际，卸掉了他的劲，脸上仍旧被扫了一，不等张勋骂完，便“哇”的一声哭了来。

“你个死没良心的！”她且哭且骂，“你冤枉我好了！老天爷有，报应就在前，看你会有什么好场！”

这话骂得非常刻毒，张勋浑都是怒火，猛然一上步，一只手抓住王克琴的衣袖，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在她脸上打了两个嘴。

“你他妈的臭x！老今天掐死你。”

说着便去掐王克琴的脖，哪知王克琴一张嘴，正咬住他右手的虎，疼得他冷汗直冒，左手夹夹脑打去。王克琴也狠心来了，任凭他打，只使劲咬住不放。

这时全家上自然都惊动了，纷纷赶来劝架，哪能劝解得开。张勋急中生智，拉住王克琴那件绸衫的衣襟，使劲一扯，撕破了一大片，半只在外面。心里打算着：到了赤的程度，她总不能不松逃跑了吧？

谁知王克琴不在乎，一只手挡住，一只往张勋的抄了去。这要抄着了，上两要害，落人手，非人命不可。

张勋自然要躲，同时有个贴卫士，想来一记绝招，奔上前去，一伸手住王克琴的，在她牙床上一使劲，开了她的上牙齿，方使张勋脱困。

“抓住她的手！”张勋都红了，狞笑着指挥，“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