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7/7)

过的却是奄奄无生气的日。公主的份为她带来了重重禁制，傲的格，更使她自陷于孤独，而这一切，在这里，在今天不知不觉地都已消失。

退延曦阁里，无形中已属于她专用的一间私室，让季替她整理面，重匀脂粉，只稍稍休息了一，她又坐不住要去找荆轲谈话了。

荆轲在倚阑沉思，望着粼粼的池，脑中现了一座建在池中央、翼带曲曲双桥的阁；月白风清的宵，或者晓雾迷离的清晨，与夷姞在一起生活，那将有多少的赏心乐事？

“荆先生！”

这一声喊，惊醒了他，回看去，是季，季的后是夷姞，她依然打扮得那样雍容华贵，只是脸上因走累了而浮现的红还未消褪，越发显得光艳照人。

“请在这里坐。公主！”荆轲站起来，移一移另一块锦茵说。

“我见你一个人在这里神。想些什么？”

“在想那阁。越想越可。”

“那就早日动工吧!”

“怕得请公主来亲自监工。”

“这——”夷姞不经意地看了季一，“得闲我就来。”

季悄悄退了，碧阑边，就剩他们两人。荆轲旋转了，正面对着夷姞：“我在想，星月皎洁的秋夜，若得在那阁中听公主奏琴，说什么人间仙境？只此便是！”

“嗯！”夷姞，半仰着脸，中向往的神，“你的话不错。奏琴最好的境界，是在山之间，山又不如，琴声有了音，格外清越动听。”

“那么，将来阁落成以后，可以命名为‘琴榭’。”

“又是‘琴室’，又是‘琴榭’！”夷姞笑，“听起来，这里倒真像是我的别业。”

“岂但这里？公主若想要什么，世间一定会有人去替公主办来的！”

“谁？”夷姞看着他问，“你？”

她的神态半真半假，看不来她是有意发问，还是茫然未解他话中的微意。荆轲在她灼灼双视之，倒有些发窘了，想了想，答：“我想，不会仅是我一个。”

“还有谁呢？”

这话更不容易回答，而且答得不妥，甚大，荆轲只好闪避了。“至少还有太。”他说，“太的友之，实在叫人动。”

夷姞微笑不答，把脸转过去，凝视着池。

“将来在阁外，还得系一条船。碧波，夏日荷，桨是件乐事。”荆轲又说。

“你倒提醒了我！这池里该多荷，莲叶田田，一片清凉，风来时，暗香微度，雨来时，珠落玉盘，那才真叫有声有呢！”

“啊！听公主说得这么，我真想——”

“真想什么？”

“没有什么。”荆轲黯然地摇摇。

“不行！我最恨说话不痛快。”夷姞不自觉伸手抚在他的肩上，使劲地摇撼着，“你非把你那句话说完了不可。”

“只怕我说了，你不听。”

“怎知我不听？我不要你尽挑我听的话说。”她有些激动了，“我在里听够了！腻烦死了！”

“我是说，我真想终老斯乡。无奈，办不到！”

一想到初夏时分，荆轲将咸，此一去九死一生，顿时到一阵阵彻骨的凄惶，夷姞的睛了。

荆轲大惊！惊于一可怕的发现，她怎会有此泪？难短短的三数次聚晤，她的竟得难舍难分了么？

“唉！”夷姞叹一声，“人生在世，真是没有意思。”

荆轲心里一样也难过得很，可是他不敢再在她的上，说任何推波助澜的话了。“公主！”他装得非常乐观地说，“你的话错了！我的觉，正好相反，人生随皆是奇遇，时时可思，可念。譬如我，自到燕国，一切的遭遇都是我梦也想不到的。尤其是得蒙公主的不弃，铭心刻骨，死而无憾。人生到此，夫复何求？”

“你是慷慨赴义，”夷姞低去，用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无奈生者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