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10)

误，连带便想到了他自己该有的法。太丹不是个有决断的人，所以须要有大决断的事，便本不必跟他商量，既然他信任如此之专，就不妨独断独行，只要达成他的志愿，不负所托，即是无愧于心——事实上也唯有如此，才能不负所托，倘或事事要得他的同意才敢行，只怕到来，反倒一事无成。就这一念之间，荆轲的法完全变了，他一把拉起太丹，安他说：“太不必自苦。我们从计议，樊将军的事，暂且不谈。”

“荆卿！”太丹怯怯地问，“你真的能谅我的难？”

“是的。我谅得到。”荆轲不由衷地回答，“樊将军以为太可以庇护他，才来投奔太，结果反要拿他的首级去献给他的仇人，这话怎么说得？”

“对了！”荆轲的话，说到了他心里，太丹说得痛快极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他又忧虑地说，“你的话也有理。万一嬴政质问到此，该有个叫他满意的答复。”

“这慢慢再想，我一定会想得办法。太放心。”

听他那极有把握的语气，太丹真的放心了，撇开樊於期，往谈到嬴政接见荆轲以后的形。

“还谈不到此。”荆轲提警告，“此事非同小可，必得计万全，准备得愈充分愈好。”

“是的，是的。”太丹急忙答，“请吩咐，该如何准备，我好叫人去办。”

“第一，我得有个副使，作为助手。此人须气壮力勇，通剑术。看来不易。”

“秦舞如何？”太丹脱相问。

荆轲一愣。他完全没有考虑过秦舞，此时细想一想，觉得太丹的建议，似乎可用。但对秦舞究无刻的了解，所以一时委决不。

太丹却自信举荐无误，看他迟疑不答，便又怂恿他说：“你何妨找秦舞来谈一谈？可用则用，不可用，我不勉，完全听从你的决定。”

荆轲觉得这话也不错，答：“我心目中有个人，目前不在此地，如果秦舞可用，倒是省事多了。”

“那么，我命人去找秦舞来。”

“不必忙在一时。我另有办法。”

“噢。”太丹尊重他的意思，不再多说，只问，“第二呢？”

“第二，我得有把好匕首。”

“那好办。等徐夫人一到，不愁无好匕首。”

“只怕徐夫人已封炉洗手，不肯重开冶炉。还得另有准备。”

“请教！”

“我的意思，请太备一份重礼，把徐夫人的弟孟苍也去请来。万一徐夫人不肯亲自手，请她指孟苍，铸成利，这想来决不会推却的。”

“是。”太丹答，“我即刻派人去办。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还有嘛——”荆轲沉了。他把跟太丹所谈的一切，重新回想了一遍，发觉事并不简单。在他的构想中，秦行刺，求成功，有三个必不可少的条件：第一个是樊於期的首级，没有它，嬴政决不能相信燕国有修好的诚意，因而也决不会延见燕国的使者。樊於期的首级是咸的之阶，没有它，一切无从谈起。但是，如何才能割樊於期的首级呢？实在是一大难题。

其次，他对自己的剑术没有把握，一刺不中，全功尽弃，个人的生死，固不足论，可虑的是必然引起嬴政的震怒，将以倾国之力，挞伐燕国，作为报复，变成自速其祸。所以，他必得有个在剑术上极靠得住的助手——这在他心目中已有人了：盖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