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10)

“我说你穿得太少了。”

“噢。”昭妫说，“都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都不怕冷么？”

“怎不冷？”昭妫又说，“只是穿多了行动不便，而且臃难看。”

“‘楚王好细腰，人皆饿死’，为了显得段苗条，冷也顾不得了。唉，何苦？”

“你这话，太也说过。可是，说归说，大家还是不肯多穿衣服。”

“噢。”荆轲问，“看来太也很恤你们的？”

“恤倒是恤，不过——”

“怎么？”

昭妫迟疑了一，仰脸看着荆轲，轻声说：“荆先生，我有句话，你可千万别跟太说。”

“好。我不说。”

“太这个人，无得很。”

这话使得荆轲为诧异。“何以见得？”他问。

昭妫看了他一，低去，用毫无表的声音答：“你自然不会知的。有些妹，伺候过太，事一过，他就把人丢开了。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得。”

原来如此。荆轲心想，这是太丹不愿留意女的缘故，未见得就是无的证据。这话跟昭妫说不明白，而且也不便细说。不过经此一来，他对昭妫的顾忌却是大大地减少了，恣意调笑，十分放纵——然而也止于调笑而已。

多少天来积在心的压力，都在昭妫的语笑中消失了。夜静更，只觉此心湛明轻快，想起秦的大事，思路特别锐，半夜的工夫，一切都策划停当了。

于是酣然梦，直到日中方醒。

“你睡得好沉！”昭妫一面服侍他盥沐，一面告诉他说，“太来过两遍，听说你还睡着，不让我唤醒你。”

“太还说了些什么？”

“说晚上设宴请你。有位客要为你引见。”

荆轲，没有说什么。吃完午饭，了章华台，直到东，请见太丹。

“想来一宵未睡？”太丹一见他便不胜关切地说，“起居千万珍摄。凡事尽可从容筹议，不必过于劳心。”

“多谢太关怀。”荆轲笑，“其实我的心境，倒是从来没有这么顺适过。”

太丹细看了看他的脸，浮起了极其欣悦的笑容，但是，也不免带着困惑不解的神气——他觉得荆轲为人，确是太沉难测了。

“听说太召宴，还有贵客要见我，不知是何许人？”

“樊将军。”

是樊於期！荆轲心里有些踌躇，不知要不要相见？

“樊将军是条血汉，我久已想替你们两位介绍见面。”太丹又说，“只以他不喜接见宾客，我怕说来，万一见拒，岂非屈辱了你？难得他自己示意，说希望见你一面，这真是惺惺相惜了。荆卿，你不会叫他、叫我失望吧！”

听太丹这样措辞，荆轲便真的不想见樊於期，也是说不的。何况他本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由，所以立即答：“樊将军在我仰慕已久，极愿结识。”

“我想你也必愿结识其人的。今晚就我们三人，别无外客。你可以听他谈谈秦国的形。”

荆轲不知太丹与樊於期亲近到如何程度，便试探着问：“我与太所谈的，樊将军亦有所闻否？”

“不知，任何人都不知。”太丹摇摇说，“你我所谈，只字未。”

荆轲很满意他的答语，“太得暇否？”他说明来意，“昨夜曾细作筹划，有数事亟须奉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