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9/10)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第一，事还不急；第二，我有的是办法。你又怕，又不相信我，只一个劲地着要我替你赎——你不想想，转试期到了，我不忙着应试，先来办这个不急之务，怎么对我家里的人开！你明知我办不到，定要我这样办，那不是故意我？素娘，我知你的意思，你只是要我松一句，要我死心塌地说一句‘我没有办法，我对不起你’，你好心安理得地去嫁李六。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有完，已把素娘气得发抖：“你们看，他的话屈心不屈心？”她哭着对郑徽和李娃说：“李六已经许了我妈八百贯，钱一到就看不见我的人了，他还说不急！早就跟他商量，总说‘有办法，有办法’，也不知办法在哪里？得一，又怕他真的要杀人——要闯了那样的祸，怎么得了！你们替我想想，我难不难？”

素娘越说越伤心，泪不止。郑徽知泛泛的劝无济于事，便叫阿娃把她扶到里面去休息，然后低声责备韦庆度说：“你辜负了素娘的一片！”

韦庆度低喝着闷酒，只是不响。

“我知你也有困难，”郑徽又说，“可是不能以‘事不急’这些话来搪。”

“倒也不是搪。”韦庆度答，“我已经叫人告诉王四娘，素娘的事，无论如何要等明年试期过了，再作了断。”

“这就是你的办法？”郑徽问。

“办法之一。”

“如果王四娘拒绝，或者那个‘酒饭袋’得她太呢？”

“当然还有办法之二。”韦庆度停了一，又说，“有一个办法，万试万灵。那是最后一个办法，我也已经在准备了。”

郑徽想了一会儿，懂了他的意思，便不再说去。看看时间不早，酒也够了，便向侍儿一个手势——拿来气腾腾的糜酪粥。韦庆度素亢，并不因为心绪不好而影响，连尽三盂，然后腹离座，随手带走了郑徽的窗课，在烛光倚着绣墩，细细读。

郑徽却惦念着素娘，走到东面帷幕前，问说：“阿娃，我要来方便吗？”

“来吧！”阿娃隔着帷幕答，“素娘正要向你诉苦呢！”

去一看，素娘和阿娃倚着薰笼，相向而坐。素娘泪痕已，双却还红着，看见郑徽想要站起来，表示礼貌，他一她的肩止住了她，自己就势也在熏笼前面坐。

“事缓则圆，”他劝素娘说，“祝三正在想办法。我——我替你着他。”

“多谢一郎。”素娘沉半晌，徐徐说：“办法自然很多，只不过要动手去才行。他……”

郑徽不知她意何所指，不能不追问一句：“怎么样？”

“一郎，你问阿娃。”

“十五郎用心何在？似乎惹人猜疑。”阿娃接着替素娘代言，“韦家老太爷在江淮，这里老家只有叔伯，十五郎有些话不便说，素娘都知的。试期在即，不忙着读书，先忙着置侧室，对家里代不过去，这，素娘也知的。不过这一切都无关要，要的是有一笔钱……”

“对了！”郑徽嘴说，“症结就在这里。”

“别打岔！”阿娃轻轻打了他一手，又说，“有八百贯摆在王四娘面前，先找个地方把素娘接去，李六只好瞪。这话，素娘跟十五郎商量过，她约莫有两百贯的私蓄，愿意全数拿来，还有些首饰，也值百把贯，如果十五郎再想办法凑一凑，一天大事，不都烟消云散了吗？”

“噢！”郑徽问，“十五郎怎么说呢？”

“他不置可否。只说他自有办法，叫素娘不必着急。事到如此，哪能不急呢？”阿娃停了一，以极谨慎的语气说，“也许，十五郎本不打算办这件事，却又不便明说，才这样拖着。”

“不会的，决不会的。十五郎对素娘也是一片。”郑徽这样替韦庆度辩白，其实心里也不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