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10)

他放在里，他就不必再到平康坊来了。

终于，姓郭的找到了机会。一个金吾卫的执戟郎和一个太卫率府的校尉，在晋娘家因争风相砍，了命案。姓郭的利用职权，把她牵涉，再勾结法曹，锻炼成狱，所判的罪是：笞八十，五百里。

在放到河朔期间，沉重的劳役，很快剥夺了她剩余的青。其后她嫁了个年她二十岁的商人，不到两年就守了寡。这一连串的打击，使她迅速地衰老，四十岁时，已差不多满白发。但她从崎岖的世路中，学到了冷静和忍——生理衰老而心理韧。一兼备了不调和的两极端。

放满了十年，遇赦放归，她又回到了安。这时她手有些钱——是她丈夫留给她的，如果她愿意安度余年，那笔钱生养死葬都够了，可是，她并不这样想，她始终未能忘于平康坊。

她从平康坊崛起，又在平康坊挫败，现在老无所归，只有重新在平康坊打天，才能让她忘却挫败的屈辱，心安理得地活去。这个打算，由于遇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而使她定不移了。

阿娃讲到这里，一直在凝神细听的郑徽，开始了一句嘴：“那个女孩就是你？”

“嗯。”阿娃一。讲得累了，趁这停顿的片刻，喝茶休息一会儿。

郑徽回想着她的话，却有无限的慨。怪不得李姥——当年的晋娘，看来如此冷酷明，那是饱经忧患的结果。她一生听凭命运的摆布，人的妾媵、家、为假母，一个老大自伤的娼女所能走的路，她都走过了，而她还有别人所没有遭遇过的冤狱，以及生不得相见的人惨变。这样一个人，没有死，没有疯，还能地活去，实在是了不起的！

这样想着，对李姥的了解，有了结论。然后把思绪又拉回到他更关切的地方，温柔地对阿娃说：“你再往讲，我听着呢！”

“谈到我自己，就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了！”她不自然地微笑着，愈见伤。

“你是哪里人？”

“山西，汾州。”她说，“从小没有父母，跟着叔叔、婶母住。婶母不贤惠，叫一个无赖拐跑了。有人说，在安平康坊见过我婶母，叔叔就带着我到安来找。”

“找到了没有？”

她摇摇：“如果找到了，我就不会在这里。”

“怎么？”

“那是八年前的事，一找找了两个月，‘安居，大不易’，住在东市旅馆里，看盘缠完，要落在安了，我叔叔还是不死心，每天带着我在平康坊大街小巷，走来走去，走累了，随便在人家门坐，吃两个随所带的冷馍，就算一餐。一天中午，正坐在一家人家的台阶上吃馍，听见有女人的声音说：‘这么的馍啃怎么行？来，你们来，我给你们汤喝。’抬一看，是个白如银的……”

“这不用说，是姥姥？”郑徽打断她的话问。

“对了。当时姥姥把我们领了去，好好请我们吃了顿饭。吃完，她问我叔叔，说是常看见我们在平康坊徘徊，是为了什么？叔叔说了实话，姥姥又问我婶母的模样，问清了以后，她想了半天，断言平康坊没有这个人，叫我叔叔不要枉费工夫去找了！”

“你叔叔怎么说？还是不死心？”

“不死心又怎么办？我叔叔淌着泪说，现在退两难，想回去连盘缠都没有，自己事太鲁莽，懊悔已经嫌迟。姥姥沉了好一会儿说：‘我倒有个主意，不知行不行？姑且说来大家商量！’这个主意是什么，你可以猜想得到的。”

“嗯！”郑徽，“你说你的！”

“姥姥说：‘你现在光一个人，带着个半大不小的侄女儿，也是个累；我又无儿无女，不如让我认她作个女儿。我送你几贯钱，除了盘缠，回家还可以个小买卖，你看怎么样？’我叔叔迟疑着不知怎么办，我就开说：‘叔叔，这个主意好，你答应了吧！’”

“是你自己愿意的？”郑徽惊奇地问。

“事到那地步，不愿意也得愿意了。”阿娃说，“我自然舍不得我叔叔，但我也知，非要割舍得，才能救我叔叔，否则，他要落在安，我如果不是遇见姥姥，也可能会遭遇更坏的命运。”

“那时你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