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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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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张老憨很快地回答,“现成有个地方,而且现成有个医士。”

“清虚观!”张老憨答,“清虚观的老一定会治伤。我在他云房里看到,挂着大大小小的药葫芦,总有二三十个。”

“是的!”

“早得很哩!”,“将军,请你把他的上半揿住。”

“你动动你这只脚看!”

朱副军是撤退时,脚上的扭伤了,不动不大疼,一疼起来,真能死过去。不过他的神很好,谈起一天夜里突袭辽营,“砸锅”的恶作剧,不由得笑容满面。提到伤亡的弟兄,却又潸然落泪——他的人回来了一半,牺牲不能说不重。

“真正机缘。我这两位同袍,得遇,是大大的运气。”何庆奇问,“在这里潜修多少年了?”

“自然是一好。”

“我也知好的好,只怕你受不了痛苦。”

相见之,恍同隔世。何庆奇两招呼,不能从容细问,只知赵如山一行六人,因为又要绕避开辽兵,路程却又不熟,沿路遭受坠涧、遇虎、迷路、绝粮之厄,六个人死了一半;另外一半,也有两个受了伤,得能相遇,真是天佑。赵如山自己是为救同伴,摔伤了一条膀,一面说话,一面疼得额上的汗珠如黄豆般大。

“那就这样,请你引路,我去拜访那位,当面求他,担架随后抬了来。另外再查一查,有哪些人受伤?重伤的有多少?一客不烦二主,都请那位医治。”

“请来,请来!”老看到后面的两副担架,便又问,“那两位想来是作战受伤了的?”

何庆奇、张老憨,还有随行的士兵,听他语气严重,一齐动手,将朱副军上半及另一条揿住。那士这才提起那只伤足,合在双掌之中,飞快地一阵搓,然后猛力一扳一扭,朱副军大喊一声,拼命往上一起,揿住他的人都到极大的抗拒力,只有格外加劲,让他不能动弹。

“这也是机缘。”李太玄说,“那时为避兵不由己,走到哪里算哪里。到了河东地面——”

“何将军仙乡何?”

林震如言而回,夕影里带来两副用竹竿绳索编制的担架,上面躺着的,一个是朱副军,一个是赵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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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老一面还礼,一面问张老憨,“这位是?”

说罢,便即行动。张老憨引路,弯弯曲曲,行过里把路的山,只见山穷之,一转之间,豁然开朗,一大片松林中有一座小小的观。天将黑,有灯光。张老憨上前叩开了门,迎的正是清虚观的老,银髯飘拂,清癯如鹤,何庆奇肃然起敬,而且因为有求于人,所以当门拜。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那只伤足,骤看之,几乎疑惑自己错认,原来又红又,此时红消退,与好时几乎没有分别。

“怎么样?”何庆奇问他。

“神乎其技,佩服之至!”何庆奇不胜赞叹。

“还可以。”

此时朱副军已经坐起来,笑着声说:“痛快,痛快!爷,你收我个徒弟,拿你这一手功夫传给我,将来我好替弟兄解除痛苦。”

此时药香郁,送到鼻端,令人兴起飘然尘之想。何庆奇这几日提着一劲,这一了个净,坐来就不想动,心里只是在想,能终老于此,那有多好!

。“请你看住。”他向何庆奇叮嘱,“休让他动弹。”

“二十多年喽!”

“这不是试得来的玩意,如果半途而废,反致残疾。你真的受得了?”

再看朱副军,悠悠醒转,额上虽在汗,脸上却已回复红,而且是颇为舒服的神

朱副军向来是勇猛如虎的,而且亦以“国法以外无所畏”自诩,听得这话不大服气,不在乎地笑笑:“,不要,你试试看!”

“千里迢迢,怎的到了这里,而且一住二十多年?”

朱副军慢慢屈起,脸上有了笑容,然后猛然一屈,随又放平,再屈再放,病痛完全消失了。

“正是!”何庆奇答,“要请慈悲。”

,与孙炎星将附近的形势,细细地画好一张图,日落方始毕事。

“那太好了!”何庆奇急急问,“什么地方?此刻就把他们两位送了去。”

“不要!”用手背拭着汗说,“功德快圆满了。”

何庆奇中这样答应,却不知他要什么。定睛凝视,只见那提起伤足,轻轻着,到后来越越重。朱副军额上见汗,牙关渐,神态也浑不似先前那样轻松自如了。

“恤亡、救伤、生三件大事,救伤当先。”何庆奇问,“可有什么比较安稳的地方,能让伤重的人,安顿来?”

“我俗家姓李,友都唤我太玄,其实无甚玄妙,不过采药修行而已。”李太玄似乎也很兴,“世外闲人,得睹将军风采,实在是意外机缘。”

这两句话让那有知音之。“将军是识得浅的!”然后他又对朱副军说,“你可以地来走走,别太用力。回再用药洗一洗,就不碍了!”

一面说,一面便喊那童儿,准备煎药。自己就取大大小小的葫芦,东撮一把,西倒一些,了一大堆草药,置瓦罐,注上山泉,在廊用松枝柴煎煮。

“疼死了!”朱副军大叫一声,双闭上,仿佛死过去了。

“将军这面坐!”

“是!”朱副军恭恭敬敬地回答。

何庆奇依言而行。的推拿也越发上劲,连他自己都是满大汗,朱副军的疼痛也就可想而知。

忙完了这些,接着又替朱副军疗伤。问知究竟,看了伤,那:“军爷,你是要慢慢好,还是一好?”

“死且不怕,还怕什么?”

那位心异常,一切不顾,先忙着治病。自然是先替赵如山诊治。洗净创,敷了秘制的伤药,病人立刻就觉得痛楚大减,地吁气说:“我的妈,总算受得住了!”

!”何庆奇从未见过这样的治法,不免担心,“不要吧?”

话是如此,声音却断断续续,有些上气不接气的模样。“不要说话,保存元气。”那接着替他诊脉,,“伤倒不重,外,只为壮健,又提着一气,未曾发作。要发作起来,厉害得很。”

“等我看看,先抬来。”

,”何庆奇也说,“我这位朱老弟不在乎,你就动手吧!”

“是的。正要请教。”

“你屈起来看!”

“听音是湖广?”

“我生中州。”何庆奇这时才能相问,“请教尊姓,法号?”

沉默地微笑不答。何庆奇知稍嫌鲁莽,有时说话不得,教人不知何以作答,所以拦着他说:“这手本事,是几十年的功夫,只怕你穷一生之力,学不到此,休说笑话了!”

到了河东地面,困居逆旅,退不

“揿了!”那,“最痛的那一刻要来了。”

“这位是何将军,特来拜访。”

“是的。乡音未改。我原籍湖广嘉鱼——当年吴魏兵的赤,就在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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