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2/10)

李靖想起士卒的愤懑，不由得激动了，所以说到最后一句，大声争辩，几乎像在吵架。自然，李世民必定是容忍的。

“当然。御驾亲征，非同小可，不但惊扰了四海，也抬了颉利的份，自非善策。”

于是，仪从都被阻拦在厅前。李靖侧引路，把李世民带他的书斋。他们夫妇俩要重新见礼参拜，都让李世民阻止住了。

“虬髯客跟你说过，安攘外。我让你有个发抒抱负的机会。”

“自然是突厥。”

御燕居便服的李世民，一见正厅中临时陈设的御座，便皱一皱眉，回对李靖说：“不用在这里，到你书斋里去坐坐。你引路！”

“不过，陛，臣有微衷。”

。”

“是。”李靖说，“臣尽力之所及，不负陛的期望。”

“你说，你说！无不可商量。”

“你坐来！咱们好好谈一谈。”

这也就是说，赋予李靖征讨突厥的使命，便是可以尽雪前耻、扬眉吐气的重任。理解到这一，李靖以激的心，决心为国士之报。于是他把两手平放在膝上，俯首答：“臣会得圣心！”

这一次以兵尚书的份巡边，虽非战阵杀伐，但所受的辛劳，并无不同。因此，当李靖想即时，面奏一切时，张尘劝他不必如此匆忙，征尘未洗，休息一两天再谒见皇帝，也还不晚。

“不！”李世民个叫她坐来的手势说，“你跟我一样，都是一起打天的人，不必回避。”李世民的——平公主，曾起兵辅

“不、不！”李世民打断了他的话，拿一只手搁在他肩上说，“是要这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好。你再说去！”

侍移来一个锦墩。李世民又赐了御用的茶，脱略君臣的礼数，依然是当年布衣昆季、促膝谈的景，唯一的不同，只是李靖仍保持着对皇帝的尊称而已。

十年来，他曾多次征，但胜利的兴奋，不在克敌致果的当时，而在回到安以后。当张尘细诉别后衷，以及极兴味地倾听他叙述作战经过的那一刻，他才能充分会到他在行军途中及疆场上所的汗，每一滴都像金样珍贵。

“药师！”李世民惭愧而痛苦地说，“你该谅解我的苦心，攘外必先安，这几年，对突厥拿不一个定的政策，无非委曲求全。将士的血，一定不会白的，扬眉吐气的日快到了！”

“是。”李靖说，“将士效命，克敌致果，而朝廷反许颉利以实惠，胜而不利，打个什么劲？”

李靖知他的心，好几次，为了新得天，局势还在起伏摇摆，不能不忍辱负重，向突厥酋颉利可汗言和，实在是一件令人气结难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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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极了！”李世民欣地答说，“你放手去，一切有我。”

受到了鼓励的李靖，终于又说了句很的话：“朝廷要对得起死在疆场的英魂，陛既知委屈，也该想到将士们要死得瞑目。”

李靖接受了她的劝告。到了晚上，早早回到卧室，正在灯谈笑，忽然家僮来报，说黄门侍郎派专人送来消息：皇帝已经起驾，临幸李尚书府第。

“那么，你看，你要多少时间来署？”

由于不是正式的临幸，仪从比较简单，然而已把一座平康坊警跸得鸦雀无声。等车驾到门，李靖夫妇早已衣冠整齐地候在那里，一前一后，双双俯伏在地接驾。

得到了这样的许诺，李靖的一切署，便展开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他亲自巡视城去了解敌，百盛放时发，六月间冒着溽暑回到安，整个计划在他中成熟了。

“说来，不必顾忌！”

“嗯。咱们的看法总是相同的。”李世民脸上现了极欣的表，但一现即逝，转为恨恨之声，“那可恶的颉利，我受他的气太多了！”

“外患不除，我不能与民休息。药师，”李世民说，“我不能像当年那样，可以亲自讨伐。这份重担，我要你代我挑起来。”

“好，十个月，正好到了年底。”

“颉利如鹰，‘饥来趋附，饱则远飏’，每一次他胜了便掳掠，败了来请和，要女、要玉帛，朝廷宽大，一概允许。这样打打谈谈，可不是回事，因为……”他踌躇着，语不语地。

“攘外以何者为先？”李世民问。

因此，他：“臣有同。”

李靖想了一说：“半年到十个月。”

他来的微笑，提醒了李靖。“陛！”他有些惶恐地说，“臣言无状……”

皇帝随便得很，喝着张尘亲自捧给他的茶，向李靖劳路途的辛苦，然后闲闲问起巡边的结果。张尘一听谈到正事，立即说：“妇人不与闻国事，尘告退。”

当皇帝还是秦王的份时，是常常来看李靖夫妇的。但自登极以后，却还是第一次。张尘不知该有些什么仪注，不免着慌。李靖倒还沉着，一面换着朝服，一面叫人在正厅居中陈设胡床，铺上黄袱，作为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