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2/2)

“呜——”

祁晔走到鼎旁，伸两手指住婴儿的一条小，将他拎起来。

“尊上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他将墨盒收回芥，另一只手拿过修递上来的手帕，仔仔细细将被沾染的血痕净。

“他们、他们不会……”空青瞳孔骤然放大。

他底浮现起嫌弃，另一只手铿然剑，剑尖闪过雪亮寒光，不偏不倚刺婴儿心脏。

她该多替自己想一想的。

“你们怎么那么多问题？”修看乐正起劲，却被三番两次打断，不耐烦，“自己看。”

祁晔将沾满了血的手帕扔回去，语气不善，“剩的，都是你们的。”

温寒烟尾发红，盯着他，小幅度摇。

温寒烟不断地默念，不断地告诉自己，可心里却有另一个念疯也似的蔓延滋。

他被拎着一条血模糊的倒提着，血河汩汩自心涌来，顺着脸颊向淌。

没有任何价值，反倒平白搭他们的命。

将自己的愿望寄托于旁人上，甚至要求旁人自损来满足她的愿望，那她又成了什么。

如今掉大鼎底，已不会再被得撕来。祁晔冷看着，见时机到了，微一抬颌，“是时候了。”

街两侧修的呼声变得沉重了几分。

她是来解蛊的，其他都与她无关。

她手臂无意识地发着细微的颤。

两名修应声上前，没人手中都持着一柄锤，锤上布满锋利倒刺，泽暗红近墨，像是无数条被夺走的无辜生命留最后难以瞑目的血痕。

可她救不了。

最后一个尾音落地，大鼎倏地爆发一阵耀的虹光。

婴儿上血撕裂，骨骼也碎了许多，祁晔刚一用力，他便用尽了浑最后一番力气一般挣扎起来，咙里发一声不成声调的尖鸣。

温寒烟从未有过一刻，心底有如此烈的念。

这阵震颤与周遭几乎为一，仿佛她也是其中狂的一员，兴奋地等待着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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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直涌上空几乎冲破浮屠塔，接着散作万千条光带，涌街两侧修。

婴儿的啼哭声不知何时渐渐止歇了，鼎中的动静也越发小，郁的血腥气弥散在空气中。

鼎中令人骨悚然的响声依旧在继续，大鼎底已积了满满一层血，数不清的断臂残肢东倒西歪粘了一片。

祁晔将心血接墨盒中，也不眨将婴儿半死的扔回鼎中。

啪嗒。

，声线冰冷：“爬来之后呢？”

在某一个瞬间，温寒烟心底涌起一冲动，去问一问裴烬，他是不是可以，又愿不愿意救人。

如果她足够大，就可以保护信任她、跟随她的人。

盲目的善意便是愚蠢，无底线的无私只会将她推地狱。

如果她足够大，就可以扫尽一切不平之事。

可不经意的什么时候，她突然清醒过来了。

一滩黏腻的血滴滴答答落来，沾在祁晔前襟上。

并非恐惧，而是一愠怒，恶心，掺杂着无力的绪，绵地侵她的。

空青目眦裂：“寒烟师！”

他浑浴血，染着的辨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属于不知谁的尸骨。哭声也变得又细又弱，声带仿佛撕裂了，发漏风般的杂音。

这天人她救过一次了，结果如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温寒烟咬牙关，指尖因用力而泛起青白之，几乎刺破掌心。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中，最后一个婴儿艰难地踩着无数碎骨血，爬至鼎的边缘。

锤轰然砸大鼎，仿佛鼓槌捣蒜般，只两便将几名婴儿浑骨骼尽数砸碎，碾成绵绵的一滩血。

然而前襟上那滩血迹实在太，渗透衣料之中，呈现一更郁的黑，无论怎么都不净。

裴烬如今最多只有驭灵境的气，若他要救人，必然又要耗损心血使用裴氏秘术。

此刻动手，无异于蚍蜉撼树。

她想要变。

如果她足够大，就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达成自己的一切心愿，不必仰人鼻息，瞻前顾后。

空青实在看不去，一动，便被一只手拦住。

她发过誓的，从今往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她何尝不想救人。

婴儿蹬了蹬，但很快就不再挣扎，像是耗尽了全生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