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2/2)

他们只有这里能够容了。

那卒夫冷不丁吓了一，看到这么个脏兮兮像鬼一样的臭人差大叫来：“你——哪儿来的臭狗！吓你爷爷一！”

一排排的泔桶还贴着墙摆在这里，是前一夜的纸醉金迷后留来的，一排排堆了十几二十个，臭烘烘的，剩酒剩菜都糊在一起，还带着呕吐的酸臭味。

珠碧铁了心要送小九走，他不该与他沉溺于地狱，他还有未来，他还是净的。他是珠碧一颗破了烂了，绞得七零八碎的心里，能翻来的最后一净的希望，微如萤火，他剜来，颤巍巍地要送他远走。

天亮得快。

“你替我去看看，外面的山，外面的……去晒晒太，去风……”珠碧平静地说着，怔怔然望着闭的那房门，听着房门传来压抑隐忍哭泣申，那是锦画在接客，伴随着细细的铃铛声，一切是那样熟悉。

小九不想走，连连摇着，丑兮兮的脸上全是被凌来的伤痕，稍稍呲个牙咧个嘴就又会把伤挣烂，和珠碧上的血在一起，淌到霁月轩的地板上去。

他还这么小，怎么能一辈都蹉跎在这里，伺候卑贱的男呢……

他们躲在桌底，桌布垂着，呆在里面不太大声音，门里的恩客不会发现的。

接来珠碧连忙解手腕上那只昨天从小盒里拿的翡翠玉镯，咬了咬牙冲了去。

珠碧跪坐在地上，抱着瘦小的小九，像被烧破翅膀的蝴蝶，佝偻着躯，他已经自难保了，如今满心所求，无非是怀中这个孩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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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单单是救他，也在救赎自己。

你了……”

外将明未明，只在东方浅浅一抹鱼肚白时，是整座南馆最安静的时候。天还黑着，杂役还没有起来洒扫，接客的也还没有门送客，又刚刚好是拉粪的，拉泔的卒夫来后门收秽的时候，珠碧拉着小九一路躲着藏着，往后院逃。

更何况他已经陷险境，再也保护不了他了。他的背后没了红牌的庇护，和过路的老鼠又有甚么区别。

两人在堆积薪柴的小破屋后躲了片刻，果然听见熟悉的吱呀开门声，以及车轱辘轧地碾来的声音，珠碧小心翼翼探看去，果然看见熟的卒夫推着脏兮兮的板车，板车上堆着好些个大的空桶，这些桶外借着厚厚的黑黄油痂，还东挂一片烂菜叶，西挂一只烂壳。不用靠近都能闻到一令人反胃的酸臭味，珠碧却如见宝贝一般，握住了小九的手，把他手里的盒又往怀里藏了藏，比一个噤声的手势，

走吧，走吧，带着珠碧唯一一净的灵魂，走去，走到人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