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2/2)

“为什么养死它，是为了惩罚我吗？给我个教训让我记忆刻？”心空了一个大，透着刺骨寒风。

可是他偏袒章天宝，同样偏袒那个章天宝送来的女。

“这是你任的代价。”他温柔地将她的碎发拨到了耳后，“次冲动行事之前，多斟酌，三思后行。”

谢无妄看着她，目光幽暗莫测：“不是。”

温泽的药力浸到四肢百骸，周每一都泛起了懒洋洋的舒适。

“看着像是晒死的。”她平静地开，“不过我证据不足，就像血字、断簪，你可以不认。只是，这个院旁人不来，这些日，只住着你和她。”

若是从前，他是不会与她说这些事的。

宁青青茫然地望着死去的蘑菇。

“那好好的蘑菇怎么会死？”她愣怔片刻，忽然醍醐，“那个女人害死了它，对吗？”

从前，她相信他人品贵重。

谢无妄起，华袍沉沉坠地，一步步走到窗取来蘑菇，递到她的手上。

眸中有暗光浅浅淌过，他的视线和手指一落在她的脸颊上。

第17章 解契离籍

战栗蔓延到周，她心灰意冷，陡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断了的浮萍，晃晃悠悠。

真心也可以随便践踏。

“我的蘑菇。”她问，“它怎么死啦？”

谢无妄扬袖，将她的手压到床榻上，漫不经心地半阖起狭的双眸，替她诊脉。

江都再往北，便是昆仑地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淮山将势力扩展到昆仑，两方大势力自是要有一番明争暗斗。

她轻轻。这一刻，心中竟没有丝毫失望，只是觉得‘原来如此’、‘这就对了’。

她的蘑菇，她养了三百年的蘑菇，死了。

但此刻，盆中却只有一滩灰黑的腐，勉能看生前伞柄和伞帽的模样。

视线缓缓一转，落到那只空空的玉盆上。

谢无妄垂眸，将她的手放到云丝衾面，无所谓地：“死便死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过去了，夫人，不要向后看。”

它死了。

般的漂亮菌帽，一柔韧通透的杆，在看不见的黑土层面，还有无数缕整齐致密的、玉线一般的菌丝。

怎么会死了呢？

她的失控地颤抖起来：“你故意的对不对？你纵容章天宝夺了青城山，就是要让我无家可归，是不是？”

她动了动，抬起手，颤颤地指着那里。

因为他带回来的女人死了她的蘑菇，所以他心虚了，觉着对不住她，这才把人送走？

“不是。”谢无妄面沉如，“扶持淮山拿江都，为的是掣肘昆仑。”

宁青青张开了，怔怔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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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他淡声，“你对章天宝有偏见，思绪狭隘了。断簪我已着人在查，不过你不必抱有期待，煌云宗宗主走火杀人是事实，与章天宝无关。”

他什么都会。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轻轻一划。

她从未想过它会死。它有翡翠般的泽，健壮得有些贱兮兮的，舒展着帽的时候，一副要与天地比命的欠揍德。

这样的谢无妄，让她到陌生。

“哦，为了大计啊。”她有些失神地望着他，“人命可以罔顾……”

它死了。

它是他送她的唯一一件礼，因着它，每月圆之夜他都必定会回来，这么多年，她已将太多温和羁绊牵系在了这朵蘑菇上面。

她低低讽笑，轻声：“我想看看它。”

“死便死了？”她一字一顿地重复。

“好。”宁青青，不再与他争辩，只问，“你替师父重塑剑骨时，为的就是挟恩图报，拿走青城山？”

他微垂眸，语气再淡了些：“我说过，这是你任的代价，与旁人无关。”

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凝着心底的血，慢慢吐来的。

宁青青看着这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忽然觉无比陌生。

谢无妄并不否认：“是。”

半晌，他取调元丹喂她服，大手摁住她后心，渡浑厚灵力化去了丹。

但她腔正中的冰冷刺痛，却丝毫没有缓解。

他凉薄地勾了勾，眸微阖，淡声笑：“不，不对。不会再给你跑的机会。”

宁青青凝视着那滩灰黑的余烬，传来阵阵灼痛，好像自己的心脏被人放在烈日暴晒，它发凄厉却无声的尖啸，但没有人救它，它在绝望之中一枯萎，最终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