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谋弑父射死单于 求脱围赂遗番后(3/3)

迭石为堡，并力抵御。匈兵扑数次，还亏兵厚，才得保守。冒顿却令停攻，但将众分作四支，环绕四周，把山围住。是山名为白登山，冒顿早已伏兵山谷，专待祖到来，好教他陷网罗。偏偏祖中计，走山中，冒顿乃率兵兜围，使他退无路，外不通，便好一网打尽，不留噍类。这正是冒顿先后安排的绝计！狡哉戎首。祖困在山上，无法脱，的望着后军，又不见到，没奈何鼓励将士，山冲突，偏又被胡骑杀退。祖还是痛骂步兵，说他逗留不前，那知匈兵，共有四十万众，除围住白登山外，尚有许多闲兵，分扎要路，截住汉兵援应。汉兵虽徒步驰至，见是胡兵遍地，如何得？遂致祖孤军被围，无法摆脱。祖逐日俯视，四面八方，都是胡骑驻着，西方尽白，东方尽青，北方尽黑，南方尽赤，端的是容并壮，威武绝。冒顿不读诗书，何亦知方定？

接连过了三五日，想不脱围方法，并且寒气人，粮复尽，又冻又饿，实在熬受不起。当时张良未曾随行，军中谋士，要算陈平最有智计。祖与他商议数次，他亦没有救急良方，但劝祖暂时忍苦，徐图善策。转间已是第六日了，祖越觉愁烦，自思陈平多智，尚无计议，看来是要困死白登，悔不听刘敬所言，轻惹此祸！正惶急间，陈平已想了一法，密报祖，祖忙令照行，平即自去办理，派了一个有胆有识的使臣，赍着金珠及画图一幅，乘雾山，投番营。天无难事，惟有银钱好，一路贿嘱去，只说要独见阏氏，乞为通报。原来冒顿新得一个阏氏，很是，时常带在旁，朝夕不离。此次驻营山，屡与阏氏并，指挥兵士，适被陈平瞧见，遂从她上用计，使人往试。果然番营里面，阏氏的权力，不亚冒顿，平时举动，自有心腹人供役，不必尽与冒顿说明，但教阏氏差遣，便好照行，因此汉使买通番卒，得帐。可巧冒顿酒醉，鼾睡胡床，阏氏闻有汉使到来，不知为着何事，就悄悄的走帐外，屏走左右，召见汉使。汉使献上金珠，只说由汉帝奉赠，并取画图一幅，请阏氏转达单于。她原是女，见了光闪闪的黄金，亮晃晃的珍珠，怎得不目眩心迷？一经到手，便即收，惟展览画图，只绘着一个人儿，面目齐整得很，便不禁起了妒意，嗔启问：“这幅人图，有何用？”汉使答：“汉帝为单于所围，极愿罢兵修好，所以把金珠奉送阏氏，求阏氏代为乞请，尚恐单于不允，愿将国中第一人，献于单于。惟人不在军中，故先把图形呈上，今已遣快足去取人，不日可到，就好送来，诸请阏氏转达便了。”阏氏：“这却不必，尽可带回。”汉使：“汉帝也舍不得这个人，并恐献于单于，有夺阏氏恩，惟事无奈，只好这样办法。若阏氏能设法解救，还有何说！当然不献人，愿在阏氏前，再多送金珠呢。”阏氏：“我知了！烦汝返报汉帝，尽请放心。”已彀中。说着，即将图画还汉使。汉使称谢，受图自归。

阏氏返帐，坐了片刻，暗想汉帝若不围，又要来献人，事不宜迟，应从速言为是。当起近榻，巧值冒顿翻醒来，阏氏遂说：“单于睡得真熟，现在军中得了消息，说是汉朝尽起大兵，前来救主，明日便要到来了。”冒顿：“有这等事么？”阏氏：“两主不应相困，今汉帝被困此山，汉人怎肯甘休？自然拼命来救。就使单于能杀败汉人，取得汉地，也恐土不服，未能久居；倘或有失，便不得共享安乐了。”说到此句，就呜咽不能成声。是妇女惯技，但亦由作者会来。冒顿：“据汝意见，应该如何？”阏氏：“汉帝被困六七日，军中并不惊扰，想是神灵相助，虽危亦安，单于何必违天行事？不如放他围，免生战祸。”冒顿：“汝言亦是有理，我明日相机行事便了。”于是阏氏放愁怀，到晚与冒顿共寝，免不得再申前言，凭你如何凶悍的冒顿单于，也不得不谨依阃教了。小有诗咏：

狡夷残忍本无亲，床笫如何溺人！

片语密陈甘纵敌，牝毕竟戒司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