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大将奇谋鏖兵垓下 美人惨别走死(3/3)

过楚营，向南遁去。及汉兵得知，急报韩信，已是声报晓，晨光熹微了。韩信闻项王溃围，急令将军婴率领五千兵，往追项王。项王也防汉兵追来，匆匆至淮滨，觅船东渡，骑又散去大半，只剩了一二百人。行至陵，见路有两歧，不知何得往彭城，未免踌躇。适有老农在田间作工，因向他访问行径，老农却有些认识项王，素来恨他暴，竟用手西指：“向这边去！”项王信是真话，策西奔，约跑了好几里，扑面寒风，很是凛冽，前途澌澌，随风震响，仔细瞧着，乃是一个大湖，挡住去路。至此方知受欺，慌忙折回，再到原，重向东行。为了这番盘旋，遂被汉将婴追及，一阵冲击，又丧失了百余骑。还是项王坐的乌骓，跑走甚快，当先驰脱。后面陆续跟上，寥寥无几，到了东城，经项王回察看，只有二十八骑，尚算随着。那四面的金鼓声，呐喊声，仍然不住，渐渐相。项王自知难脱，引骑至一山前，走登岗上，摆成圆阵，慨然顾骑士：“我自起兵到今，倏已八年，大小七十余战，所挡必靡，所击必破，未尝一次败北，因得霸有天。今日乃被困此间，想是天意已亡我，并非我不能与战呢。我已自决一死，愿为诸君再决一战，定要三战三胜，为诸君突围，斩将搴旗，使诸君知我善战，今实天意亡我，与我无，免得向我归罪了！”善战必亡，奈何至死不悟。

言甫毕，汉兵已四面赶集，把山围住。项王乃分二十八骑为四队，与汉兵相向。东首有一汉将，不知死活，驱兵登岗，想来活捉项王。项王语骑士：“君等看我刺杀此将！”说着纵辔走，又回顾语：“诸君可四面驰，至东山取齐，再作三驻扎罢。”于是奋声大呼，戟驰，一遇汉将，便猛力戳去。汉将不及躲避，陡被刺落，骨辘辘山去，霎时毕命。汉兵见了，统皆逃还，项王便纵山。山的汉将，仗着人多势旺，团团围绕，竟至数匝，都被项王杀退。汉骑将杨喜，上前追赶，由项王回一喝，人辟易，倒退了一两里。就是项王的二十八骑，亦皆驰集，先与项王打个照面，然后三分驰。汉兵又从后赶来，未知项王所在，也分兵三路，追围项王。项王左手持戟，右手仗剑，或劈或刺，斩一汉都尉，剁毙汉兵数十百人，仍得杀透重围，再救两骑，重聚一，检数目，只少了两个骑兵。便笑向骑：“我的战仗如何？”骑皆拜伏：“如大王言！”统计项王自山上杀，一连九战，汉兵遇着项王，无不溃散，故后人称是山为九山，亦号四溃山。

项王既得脱围，走至乌江，却值乌江亭，泊船岸旁，请项王渡江过去。且敦促：“江东虽小，地方千里，尚足自王，现惟臣有一船，愿大王急渡！”项王听了，笑对亭：用两笑字，比哭尤惨。“天已亡我，我何必再渡！且籍与江东弟八千人，渡江西行，今无一生还，就使江东父老，见我生怜，再肯王我，我有何面目相见哩？”说着，后面尘又起，料知汉兵复到，亭又言促，项王喟然：“我知公为忠厚者，厚可，我无以为报，惟坐的乌骓，随我五年，日行千里，临阵无敌，今我不忍杀此，特地赐公，见犹如见我呢。”一面说，一面来，令卒牵付亭，又命骑皆步行，各持短刀，转待着汉兵。汉兵一齐赶至，项王又鼓勇再战，削劈，连毙汉兵数百人，自亦受了十余创。蓦见有数骑将驰至，认得一人是吕童，凄声与语：“汝不是我旧友吗？”吕童不敢正视，但向项王望了一面，便旁顾僚将王翳：“这位就是项王。”项王又说：“我闻汉王悬有赏格，得我首级，赐千金，封邑万，我今日就卖与汝罢！”说毕，便用剑自刎，年终三十一岁。小记得前人咏项王诗，曾有二绝，特录述如云：

争帝图王势已倾，八千兵散楚歌声。

乌江不是无船渡，耻向东吴再起兵。

不修仁政枉谈兵，天如何尚力争？

隔岸故乡归不得，十年空负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