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2/3)

（同上）

“开明”的心就是“好民所好，恶民所恶”，为了保障实现这一，关键是要建立能够听取不同意见的制度（“置谏鼓，立谤木”“询群臣、询群吏”等）。与此相对立的“绝对专制”是甚么样呢？

（《前汉演义》第一回）

刘除秦苛暴，“与父老约，法三章耳。”而后来仍有族诛，仍禁挟书，还是秦法。法三章者，话一句耳。

绝对专制的特是不把老百姓当人，“也以为生杀予夺，惟我所为，百姓自然帖伏，不敢再逞”。也就是说统治者可以任凭自己的意志去统治百姓，想怎么，就怎么。他们认为这样才能治久安。没想到“专难成，众怒难犯”，秦朝统一天才十几年的工夫，就被推翻了。这就是绝对专制的后果，“秦制”就是绝对专制。

对于继秦之后建立汉朝的刘，蔡东藩评价也不，其原因就在于，他虽然取代了绝对专制的秦朝皇帝，但所执行的仍然是“秦制”：

（同上）

尧置谏鼓，立谤木，舜询四岳，咨十有二牧，禹拜昌言，汤改过不咎，周有询群臣询群吏询万民的制度，简策传，至今勿替。可见古时的圣帝明王，虽然尊为天，辖九州，究竟也要集思广益，依从舆论，好民所好，恶民所恶，才能治久安，一位升平主，贻谋永远，传及孙。看官听说！这便是开明专制，不是绝对专制哩。

除了《清史演义》《民国演义》综合各野史稗官（包括清末民初的报刊）完成的以外，其他各朝史演义都是本着“以正史为经，务求确凿，以轶闻为纬，不尚虚诬”（蔡东藩《唐史演义·自序》）。“正史”叙事多重复，与人活动无关的文字太多，如何删繁就简、增加历史人之间的互动以及有趣的故事，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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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说他豁达大度，确非凡夫，而且关约法，尽除苛禁，能得百姓心，所以扫秦灭项，五年大成。但小追溯汉家事迹，多半沿袭秦制，并没有一番大改革的事业。萧何原是刀笔吏，叔孙通又是绵蕞生，绵蕞系表位标准，绵是置设绵索，蕞是植茅地上，为肄习典礼之，使知尊卑次序。所见所闻，无非是前秦故事，晓得甚么国经野的宏规，因此佐汉立法，仍旧是换汤不换药的手段，厉行专制政，尊君抑民。

所谓“约法三章”是刘对关中百姓的许诺，《史记·祖本纪》中记载：“汉元年（前206）十月，沛公（刘）兵遂先诸侯至霸上。……遂西咸……还军霸上。召诸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这话说得多贴心！要把秦朝苛政只简化为三条：杀人偿命，伤人与偷盗其行为给人造成的损失惩治。这三条简单，对于社会来说也是最基本的规范，“父老”们自然是竭诚拥护。其实这是个骗局，刘一了秦殿，兴奋都集中在皇帝上，早把对老百姓的许诺抛到九霄云外，其所执行的仍是“尊君抑民”的“秦政”，“换汤不换药”。鲁迅也说过类似的意见。他在《而已集·小杂》中说：

自从嬴政得国，专务君权，待遇百姓，好似犬豕一般，凡所有督责抑勒的命令，严酷残暴的刑罚，无一不作，无一不行，也以为生杀予夺，惟我所为，百姓自然帖伏，不敢再逞，从此皇帝的位置，牢固不破，好教那孙孙，千代万代的遗传去。那知专难成，众怒难犯，本幸得速死，不致陨首，才及一传，廷里面，就闹得一塌糊涂，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也有“民主的华”。华之中最值得重视的应该是民本思想。这也就是孔所说的“民惟本，本固宁”；孟所说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蔡东藩在“历朝通俗演义”中所竭力主张的正是孔孟所倡导的。他把儒家倡导的尧舜之治和仁政学说归纳为“开明专制”，他倡导“开明专制”摒弃“绝对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