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 第31节(4/4)

但只是这一，她就明白迟越为什么要打人了，她能猜来耿智志刚才到底在门外什么，也并不意外他会这样的事。

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不是偷她的衣服还是故意在她洗澡的时候凑到门敲门，说自己急着上厕所，发黄的磨砂玻璃透他黑的影，老式推拉门的锁脆弱得可怕，吓得八岁的她在浴室里尖叫：“爸爸不要过来，爸爸不要过来，我上就会洗好！”

一开始，她还会被着喊他爸爸的。

只是很快就不再喊，宁愿挨打也不会喊这个让她觉得又恐惧又恶心的词。

崔小雯刚带着她搬到这里的时候，没过几天他就喝得烂醉，凌晨两跌跌撞撞地登上三楼，和崔小雯大吵一架后又跑来，每一阶楼梯都像一声闷雷，从薄薄的墙外透来，敲得她在床上心砰砰直，只能反躲被里。

随后是不顾一切的敲门声，偷工减料的木门被他的拳砸两个坑，一边大骂：“□□妈的小贱，来，老现在就□□你……”

后面还说了很多，那猥的、秽不堪的词温降那个时候听不懂，只是觉得可怕，只知矛是对准自己的，在被窝里哆嗦着泪，不停地小声喃喃“妈妈”两个字。

可惜妈妈不是救世主，崔小雯听到这样的污言秽语，发狂地尖叫起来，扑上去撕扯他的衣服，哭诉自己瞎了，怎么会信他的鬼话嫁给他，明明这人娶她之前发誓会对她们娘俩好的……

然后就被那个人抓住发往墙上撞，差被他从楼梯甩去。

那个时候的温降听见妈妈的哭声，不顾一切地哭着跑来去抱她，被轻而易举地拎起来摔在地上，只差一就被掐死。

温降不记得自己从八岁到十八岁的十年里，度过了多少个这样噩梦般的夜晚，有时候在楼梯上挣扎着爬起来，望见上方的玻璃天，更上方是极极远的夜空，邃不可测，会恍惚自己已经到达了天堂。

只是天堂没有白天，永远都是黑夜。

耳边依旧回着那人痛得在地上翻的动静，已经说不齿清晰的话，只顾哀哀叫：“救护车……温降，快叫救护车……”

温降在迟越的掌心中闭了闭，更用力地抓他的手，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快意的。

她在面对周静的那个午，只觉得她可怜又可悲，她很经常地受到周静就是另一个她，和于蓉蓉、燕一样，是千千万万个像她一样不幸的年轻女孩，只是更糊涂一些，所以在这个世界坠得更快，而她还在挣扎着想要往上爬。

但对于耿智志，她只有刻骨的恨意。

她盼着他死已经盼了快十年了，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在睡前默默祈祷，无比虔诚，诅咒他赌钱的时候被人剁掉手指，诅咒他夜喝完酒被车撞死，诅咒他上楼梯的时候从三楼摔来跌死……她为他构划过无数意外亡的可能，这构划对她来说是一藉，最低成本的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