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 第2节(3/3)

她以前不是没有被周静盯上过，但那个时候她们还不住校，只需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只需要避开教学楼专门让她们烟的那间厕所，只需要在路上撞见时转过脸，绕着她们走。

那个时候她们还不是一职真正兴风作浪的那批人，只敢跟在年级后跑起哄，或是挨个试探哪个才是真正好的柿，可供她们围猎的目标太多了，所以只过了两天就把她给忘了。

但今年的夏天过后，她们上要升三，被制送来寄宿。随着年龄的增，她们在成为领羊的同时，很快就要迈过十八岁那条危险的分界线，有太多恶意还没来得及发，于是无时无刻都在焦虑，在愤怒，要把十八岁以前的生命充分榨燃烧。

或许是因为，连她们也隐隐预到，在十八岁之后等待着她们的，是毫无希望的未来，是委顿和过早到来的年迈，是死亡。

所以温降清晰地觉到这次不一样，自己是真的被盯上了。

只是那天午，她太疼也太慌了，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她能逃到哪儿去呢？

温降在旷课之后，生平第一次逃学了。

不敢回寝室，也不敢去堂，午的实训课开始，她避开涌向实训大楼的人，从很久以前就被人踹断的围栏里逃来。

学校后门常年摆着十几个路边摊，因为最近断断续续的雨天气，都撑着大大的伞棚。没有学生，摆摊的阿姨在提前理材，煎烤油炸。温降闻到的味，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还有昨天、前天和大前天，已经不知多久没吃过的，她挨饿惯了，直到现在嗅觉受到刺激，才察觉到自己已经饿得目眩。

她没有多少钱，一个月只有六百块生活费，但现在太饿了，她五块钱了一碗馄饨。

然后在馄饨摊背面临时摆来的塑料小凳上抱膝坐，一侧有大的榕树遮掩，面前是煮馄饨的阿姨矮而胖的背影，系着红的围裙，很有安全。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也不知能躲到哪里，附近的网吧和小旅馆都要钱，还有可能撞到学校里最坏的那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游也并不安全，加上她没有那么多力气。

回家？回家更不可能了。

那个人是最可怕的，比周静要可怕一万倍。

所以在这里、在馄饨摊后躲着，一直躲到周静离开再回学校，已经是温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

只是不知周静今天会不会离开学校，万一她一直在寝室门前等她呢？

那她的室友该怎么办，她们和她一样，只想在这里安安分分地读完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