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流水(3/3)

树枝烧得劈里啪啦作响，过了片刻，黄珏冷不丁开问话。孟真章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个儿，愣愣抬，猜他指的是师杭。

“没呢，夫人还在看书。”孟真章一抹嘴，直了背，老老实实回，“她也没用饭，说是不饿，教我都吃了。”

“怎么，她要修仙啊？”

黄珏听了皱眉，拉着脸没好气：“看书看得没完没了，天都暗了，空耗老灯油钱！你去！给她送一碟羊，她要是不吃就把烛火熄了！”

师杭的车架就停歇在营地中心，离此不远，仅数十步而已。黄珏威胁人的语气凶的，嗓门也故意放大，许是想让师杭听个清楚。

怪气罢了，他使烤羊的那人仔细切了一块瘦来，用匕首片好，装碟，到孟真章手里。

孟真章左右为难。他知师杭是必不会吃的，无奈黄珏死盯着他，他只好着去了，简短谈几句，又着将原封不动端回来——

“将军，夫人说多谢好意。”孟真章小声，“不过晚膳用这些太油腻，她喝碗米粥就好。”

黄珏这彻底恼了。他眉皱，一撩衣袍起，大踏步就往车那去。孟真章吓了一，还以为他要跟师杭动手，当即亦步亦趋追上去大喊：“夫人！黄将军他……”

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车帘撩开，素月明华温的光映在佳人面上，光容可鉴，目剪秋。

甫一对上那双清清亮亮的眸，黄珏的怒气不知怎的，顷刻就散了个净。他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很快又闭了嘴，侧抿。

师杭手中还握了卷书，她车款款走到黄珏面前，十分平静：“并非存心与将军作对，望将军谅。”

她没帷帽，屈膝一礼，面容姿刚好被跃动的红火光照得一目了然。男人们力都好，这也不烤了，闲话也不聊了，皆撂手活计，呐呐对视后心照不宣。

黄珏受了她一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憎分明，惯会耍小聪明。这不，既说今后引他为友，连低示好都会了，也不知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两个小娃娃。

抑或是……为了孟开平。

众人窥探的目光火，黄珏果断负手避到一旁，师杭也随他过去，寻了僻静地谈。

“将军方才提及武昌，不知赵元帅预备何日发兵？”

这女人一开就是机要军，黄珏冷笑一声：“你倒是敢问。这么关心我夫？”

师杭：“还说我气大，你作甚不肯谅我？不让问，那我不问就是。”

黄珏垂，踢开脚边的一颗碎石。五步外就是小溪，潺潺而过，借着月光，他看见了溪上漂着的枯叶腐。

才夏末，已渐落，那得并不快，却让他觉得万分冷冽无，好似从自个儿心上穿过，连他的心意都一并带走了，杳然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