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3/3)

华夙不愠不恼，颔首说：但只有一个法能令此契消失。

什么法？容离隐约有些不安，与鬼谋，她这半截埋黄土的，实在是无甚胜算。

果不其然，华夙淡声：取你命。

容离气息骤滞。

凡人应当结不得契，即便是寿将尽也不应当。华夙说得极其平淡，好似凡人在世的这数十年在她中不值一提。她又拉起了容离的手，此番却不是看那竹笔，而是瞧向了容离指腹上的伤。

容离心是不愿死的，她膛起伏着，脑胀地想着要怎么才能将这鬼摆脱，心底又想，还是扔了。

华夙见她眸光闪躲，淡声：扔不得，即使你行远十万八千里，它也会归至你侧。

容离五指一松，腕骨还被华夙松松圈着，那杆竹笔却落在褥上。

鬼神之，得之是万幸亦是不幸，非死不可解。华夙侧着，沉黑冷淡的盯了容离指腹上还未结痂的伤。

容离躺了一阵，略微好了些许，终于将气给顺了，可她哪敢将手缩回来，生怕被这鬼一拧便断了她的手。

就跟被人牢牢把控般，她甚是乖顺地躺着，与在容亭和蒙芫面前时竟有几分相似。她睫微颤地：你想如何？

一介凡人如何与此笔结契。华夙未答，扣着她的腕骨自顾自，你其实并非凡人？

容离垂帘，心中波澜起伏，她重活一世，其实不知自己还算不算得上是凡人。

琢磨了半晌，她一抬，眸光潋滟清澈，十分可怜，既然你要用此笔，又暂且不愿取我命，我摆脱不得此笔，不如这般，你需用笔时同我说，我画技不，但总归不会画得太差，想来你想让我的事，也与此笔有关。

华夙中不见笑意，却是颔了首，淡声：你倒是聪慧。

我弱，土的棺材也已备好，许是用不了多久，你便能将这笔拿回去了。容离弱着声说：只是可惜，我时日无多，怕是到了棺，你也未能想明白为何我能同此笔结契。

声并茂，叫人动容。

你别无选择。华夙着她的腕骨。

容离心里明白。

华夙忽地俯，那染了丹砂的微微张着，似要抵到她耳畔说话。

可

一瞬间，容离好似遭了当一，她指腹微凉，并未愈合的伤被抿了个正着，一时间周酥，一火倏然从心尖燎上了。

她错愕瞪着，只见华夙衔着她的手指，红得犹似染血。

你

她虽活过一世，可到底还是个未阁的姑娘，也未曾对谁动了心，这等亲昵之事连想都未曾想过。

华夙一张，又将她玉白的指尖吐，神不变地：此血竟无甚稀奇。

容离蓦地缩回手，那凉的觉像嵌在了上边。

睡去，天将大亮。华夙坐在床沿，将兜在小芙脑袋上的锦被扯了起来，仅是将手指一勾，那沉甸甸的锦被便如被风托起，慢腾腾地盖在了容离上。

容离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觉一沉，随即睡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