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狄浦斯之逆》09(3/3)

抵达前错开，瘪起嘴，着指尖吃吃地啃，一崩溃地哭来，苦浆的泪大颗大颗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她护住躲避，像一只恐惧着被人捉来殴打的猫，“我不到，没法喜——喜你……”

没办法喜他。没办法喜omega。

少年先前就隐约察觉，她的行为习惯、对他的态度、背离家独自在外的原因，一切都有迹可寻，模模糊糊的拼图碎片凑在一起成个大概——omega与omega，alpha与alpha，彼此之间的同恋某意义上被人排斥厌弃得厉害，距离不远的历史上教会将他们架上火刑，而如今大分人也将其归类为天生患病的缺陷人格，大概因为他们是巍峨如山的父权的异端与漏网之鱼，万死不抵其罪。他抱着丽塔安抚她发丝凌的后脑，藏在她颈窝里哭得无声无息，好可怜，他和她，怎么两人都那么可怜。

他脱了外后只剩一件羊衫，薄薄的像纸糊盔甲无法抵挡淬了寒风的兵刃，车温度降来，整个人泡在北冰洋最的蓝里，指尖麻木得没了知觉，量飞逝让饥饿白蚁似的密密麻麻啃胃，要将他啄空成一张。

人机能多神奇，越过最极限的那一，饥寒麻木陡然辗转成酥麻麻的，妥帖地熨着四肢百骸。视野尽朦胧窜起白光，一朵朵蒲公英似的飘过来，大概动脑想事也得耗费量，先前那发疯的思念反倒平息，这会儿掉丽丝仙境似的走到哪儿是哪儿，他想塔尔缇斯手掌的温度，想他衣领上掺了信息素的沉稳科隆味，想他阅读时夹着书页的两指，想他低垂视线时如箭镞的睫在窝掬一潭影，想他结旁细小的痣，一会儿又想自己成了只猫咪，趴在人膝被又挠又摸脑袋又小肚，捧着脸傻乎乎地笑，咕哝咕哝的满足声在嗓间起伏。曾经也听过小女孩卖火柴的故事，哪能预料到自己会有同样境遇呢——火柴划亮，人便痴迷地凑过去，轻火苗像吞一艳剧毒的饵，死神收了杆，而他从火光中臆一桌、一颗枞树、一个人。

他想他的太，想得全都疼。

远轰隆隆地响，又刮起平原风了还是怎么，视野中模糊的光团分开成几个，慢慢近。乍地数探照灯光穿透雾，像海底渊中沉提着灯泡的鮟鱇，数架直升机降落在四周，螺旋机翼绞得雪撕绵扯絮，来的人影朝这边移动。少年首先看见最熟悉那影，昏聩半阖的睛一睁得圆圆，厚厚的纯黑呢斗篷翻飞涟漪，被宽直肩角撑着落了一飒沓雪屑，靴底碾雪里——若说太刺透黑夜升起时有着倾倒一切的气势，那么无边稠白切一块黑同样瞩目，一步步走过来，几乎能凭空染指这极北冻土上久盘亘的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