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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妈谬赞。”大娘叫她抹了一手的汗，脖不由一僵，这方姨妈原先对他们姊妹俩一向视而不见，自打她要为妃的消息传开，每回来总要近乎，饶是大娘为人厚，也忍不住暗暗皱眉。

曾氏愿意逢场作戏，钟荟也不会在人前拆她台，若是他们之间的嫌隙闹得众人皆知，终究还是她吃的亏更大些，萧家三房就是活生生的例，谁不知那继室苛待亲姊的一双女，可萧九郎用了多少年才摘掉不肖不孝的帽？而萧十娘还未，据说已经很不得韦太后的心了——韦太后于诗书大族，最是重礼，即便是为了大娘的名声，钟荟也得忍着腻味将这戏演完。

凭着貌嫁了从事中郎方平，品级虽不见得比姜景仁多少，但京兆方氏是正儿八经的旧姓世家，虽一直不了一，她夫婿也是庶，可门楣比姜家不知到哪儿去了。

故而姊妹俩的龃龉由来已久，不过只是曾氏这么以为，她阿姊并不放在心上，占了妹妹嫁妆也不觉亏心，没事还往姜家串门，对曾氏指手画脚一番。

当年两人的母亲杨氏为了促成这桩亲事，将压箱底的私房全贴她嫁妆里，还挪用了小女儿的嫁资——两姊妹只差了两年，曾氏那时候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因此生生拖了几年，最后只能嫁到屠人家作填房。

“呼—”方姨妈了一气，从袖里掏帕在亮锃锃的宽广四方额上掖了掖，张开藕段似的五手指，往脸上扇了扇，“多少年没坐过这么窄小的肩舆了！累得我够呛！”

曾氏尴尬地将往后仰，又一次问：“阿眉没有同你一起来么？”

“哦，她前日染了风寒，在家里歇着呢，”方姨妈仍旧盯着她那块酱的胎记，伸手指蹭了蹭，恍然大悟：“原来是粉搽得厚啊，哎，上回我替你求的方到底用了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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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女儿：“这些孩，也没个，杵在这儿什么，还不来与姨妈见礼！”虽是责怪之语，因她着笑说来，倒显得母女之间亲密无间。

三姊妹谨遵母命，上前毕恭毕敬地向方姨妈行礼，方姨妈这才将胶在曾氏脸上的目光剥，像是刚发现他们几人似的，先拉住姜明霜的手：“大娘落得越发标致了。”

曾氏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皱着眉对几个女儿：“你们方姨妈来了，还不快过去！”说罢自己笑不笑地迎上前去，“阿姊这一向可好？阿眉呢？”

方姨妈浑似没听见妹妹的问话，先扶着她的胳膊探上前打量她脸侧的胎记，旁若无人地：“咦？似乎淡了些嘛？”

钟荟心那两个抬舆的人才叫累得够呛，嘴都发白了，正靠着抬杆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