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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枣畅快淋漓地狠狠扇了十来，又朝她脸上啐了一，方才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凯旋而归。

看这光景还不知何时就被撵去了，难要落个老无所靠的场么？虽然这些年摸的一些零狗碎的玩意儿，偷偷拿去变卖被压着价不说，得的钱还全贴了她那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不肖，自己竟没留手些个，恨一回，怨一回，不由自主生不该有的念来。

季嬷嬷跋扈惯了的，白了阿枣一，脸上堆起讪讪的笑，伸手打自己的嘴：“哎哟看我这张没把门的老嘴，该打！该打！”还挤眉地上前拉起钟荟的手作势往自己嘴上打，“小娘打老两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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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荟本来只是想略施薄惩，听她把曾氏这尊大佛抬来，便对阿枣：“我也乏了，你们去院外面吧。”说完转回房去了。

季嬷嬷一时反应不过来，张着嘴呆了会儿，阿枣上来拉她方才回过神来，一坐在地上，两蹬，中呼天抢地：“我老婆老啦！不中用啦！被自个儿大的小娘嫌弃啦！脆打死我这老不死的东西得了！省得见天儿在这儿碍贵人的！我老婆辜负了老太太和夫人的信重，趁早死了算啦！”

季嬷嬷在院门哭喊个不住，叫阿枣用破布堵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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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桃听着不像，偷偷拿了一盒去化淤的膏与她，劝：“嬷嬷消停消停吧，你对小娘说的那些话若是传到老太太和夫人耳朵里，可有你的好来？”

主人没有发令怎么打，打几，打完怎么发落。蒲桃与季氏有些，自然不去手，使仆役怕将来还得在季氏咙取气，袖着手在一旁看着。

季氏想了想，也知是自己理亏，只得住了嘴，心里把二娘和阿枣一起恨上了，又念及自己尽忠一辈，近来却是频遭冷遇，竟连二娘的卧房书房都不怎么能得了。

义勇为：“要死！这混账话也是能小娘耳的么？嬷嬷你也放尊重些罢！”

蒲桃还有些为难，阿枣闻言两放光，上前就是两个大耳刮，震得自家的手掌发麻，扬声叫来两个使婆，连拉带拽地将捂着脸鬼哭狼嚎的季嬷嬷拖到院外。

钟荟的脸一直红到了耳，看起来简直要滴血。

季氏丢了大脸，回屋呜呜咽咽哭了一场，一边哭一边倾诉自己当年如何如何整夜不休地抱着哭闹的二娘，如何如何熬红睛为她衣裳纳鞋底，如何如何因着年老不中用遭嫌被弃。

钟荟横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使力自己的手，退到三步开外，冷声对阿枣和蒲桃，“嬷嬷年纪大，你们去帮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