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2/3)

他此时还有那个闲心，礼貌地对俪女公打招呼，声音柔缓，气定神闲，便是当最为推崇的清淡君了。一看便是光明磊落，心无霾之人，大家总会更愿意相信他是无辜的。这祁和很肯定，因为他是专门对着铜镜苦心练过的，特专业。

祁和后的甲士一个个已经气得双通红，想要刀而上，为主请战。这毕竟还是一个主辱臣死的年代。在战火纷飞中，有最丑陋的人，也有最丽的灵魂。

最为可怕的是，他们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若不是为了在太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度，未来能与后妃和睦相，她本不会与这只会摇的人说一句话。什么“宛丘四公”，不过是一群涂脂抹粉、扭造作的娘娘腔。还敢与她抢男人？真是反了天了！都该死！该死！

祁和敢说这样的场面话，是因为他知俪女公是不会听他的，因为她就是这么一格，决计不会因为别人了，就开始自我反思，主动退让。她只会洋洋得意，觉得全天皆是羔羊，活该被她驱使。

俪女公的恶意都快要溢睑，过往的祁和对此不是不知，所以他才会更加无法理解她，为什么都这副扭曲模样了，还要压着自己的绪，来与他说说笑笑。祁和也有些恶趣味，之前愿意招待俪女公，就是觉得她看不惯他又不死他的样好玩的。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不俪女公就来“雪中送骂”了。

敢在这样的门前公然叫嚣的人，在整个大启都是少数。寻常百姓哪怕是如今这般跟着俪女公看闹，也是不敢近前的，只远远地缀在两旁的暗巷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好奇的双。甚至还有格外谨慎的，抬袖遮脸，生怕日后被记恨。

在骂人这方面，司徒小狗真的应该好好和俪老师修一。

俪女公越骂越过分。

“放你娘的狗臭！祁和，你少在这里给我惺惺作态！你会不知我在说什么？你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平日里是不是我给你脸了？今天非揭了你这脚底脓疮的真面目不可！”俪女公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骂人脏话，特别、特别地脏。

真以为她很乐意与这个公和当什么好友吗？

可惜，祁和都没有来得及发挥演技，让俪女公更加讨厌自己，她好像已经恨到了极致，张牙舞爪，吐芬芳，一双本就略显郁的单睛里散发着怨恨与嫉妒。

因为打从心里，他们就不觉得大家是同一人。

与之形成对比的便是祁和。

俪女公先是被祁家甲士的凶狠模样吓了一，但受完惊吓，她的反应不是收敛，而是气焰涨，更加嚣张了起来，非要压祁和一才肯罢休，这就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你这是什么意思？被我揭穿了想要杀人灭吗？我告诉你，我爹是东海王，他可宝贝我了，你若今天让我受伤，他日我爹必然把你赤挂于城墙之上，倒是要让人看看你这千人骑万人尝的臊不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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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祁和不想生活在大启的原因之一，他自知能力有限，胆一般，无法螳臂当车在时代的洪面前，所以他宁可在现代当个普通平凡但拥有平等的人，也不愿意在古代当个所谓在上的贵族。

但她现在还需要这些人来让祁和颜面扫地，便只能暂且决定屈尊降贵地忍耐一番。

俪女公唾面而来，她撒泼打的样一也不尊贵了。

俪女公心有些瞧不起这些人，觉得他们藏尾，鬼鬼祟祟，连看个闹都不敢看得直白些，也就只当一辈的贱民！

殊不知，她自以为占理的模样，在旁人看来不过是趾气昂，来势汹汹，加上她在京中不算多好的名声以及中本不屑于掩饰的对旁人的鄙夷，一看便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说来讽刺，大启号称最是重礼的朝代，但生活在其中的诸侯士大夫，却最是不把人当人的。仿佛他们的礼只是守给别人看的，是在只有双方同为上层阶级时才会存在的。对待底层的人，他们有的只是赤的剥削与原始的自私。可以肆意冷旁观着为为婢的人乃至是普通百姓在这世为了活去苦苦挣扎，而不动分毫的恻隐之心。

祁和始终不见生气，但也不会放任俪女公这么骂去，他只会……

雷霆鼓状的门枕石。

祁和来了古代就只了提升演戏这一件事，他特别会把握那藏在眉间的微妙绪，也自然能看破别人一二。

火上浇油。

骂人与市井泼妇一般。

最后才是祁和，霁月光风，举世无双的涂山君。

“女公为何发了这般大的脾气，可是有什么让您误会了？我们坐来慢慢讲清楚，不要伤了和气。”

在这个书面语与日常用语差不多的年代，骂人其实一般也会文绉绉的，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至少祁和还是第一次遇到俪女公这样直接把生带在嘴边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