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半命(2/2)

我爷跟我说，那村是咱们老家。

我爷知我是吓着了，每次我睁睛他都跟我说几句话，安我一会儿。我俩就这么带着棺材走走停停走了好几天，才算又到了一个村。

我念完才问我爷：“爷，这是啥意思？”

那天我才知，半命的本事全在大钱儿上。

可我怎么看都不像。说要是老家的话，就算村里的人家不全是一个姓儿，至少也得能论上亲戚。可是，村里人却都不认识我爷。

我当时不知“没有祖师爷”是什么意思，等我之后才明白，“没有祖师爷”这五个字其实是一禁忌。

我爷就凭着一个本找到村，跟他说，后山上的房是我们家的老房。村查了好半天才查到，三十年前，确实有一姓吴的在山上落过脚，也办了，后来不知怎么就走了。要不是看在山上那房没人要，我们爷俩儿又不占耕地，说不定村能把我们爷俩儿都给撵去。

“玩儿命的！”我爷了一鞭，“从测缘法开始就在玩儿命。”

我正看着那字神，我爷却开：“把两边的对联念念吧！”

这里面的事要是细说，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我只能留在后面慢慢说。总之就是一句，半命不是普通的算命先生。

我爷带着我把房收拾了两三天才算勉住了来，等到晚上，他却挪开炕席，把我带了房面的地窖。

“我引了狼，也招了鬼，就是为了让你从车上来逃命，那样你就抓不着大钱儿了，我也能名正言顺地让咱家绝了传承。可是你不走啊！哎……这回你想不门都不行了！”

在外人看来，半命的人就是拿着大钱儿推算吉凶的算命先生；实际上，那些不起的大钱儿，不仅是我们拿来推算、趋吉避凶的工，还是斩鬼神、斗敌的杀人利。

我颤着声音问：“爷，咱家究竟是啥的？”

我爷说了老半天，我听得云山雾罩的也没听个所以然来。我爷却没那么多：“过来拜半命吧！拜完了，就算是门啦！”

我爷说：“我先告诉你，那半个‘命’字是啥意思。”

“爷，咱们咋不拜祖师爷啊？”我没经历过这事儿，但是看过电视，电视里不都是拜祖师爷门吗？我爷怎么就让我拜一张纸就完活儿了？

我这才注意到怪字边上还有一副对联。

那座地窖不算大，正中间摆着一张上香用的桌，桌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纸上用笔写了半个“命”字。

“我会救你！可是，未必救得来啊！”我爷摇着，“你先睡一会儿吧，现在没事儿了。”

就不能像平常人一样活着。咱们这条不好走啊，哪步没走好，说不定连个囫囵个儿的尸首都留不了。”

我爷话锋一转：“但是，老天不愿意让我们自己掌一半儿的命，所以总得找我们的麻烦，找个由把我们手里的半条命收回去。”

我爷脸一沉：“让你拜，你就拜，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咱们没有祖师爷！”

因为，半命和算命先生从规矩上就不一样。

“我们为了活着，就得让老天挑不病。所以，坏人不能当，好人也不能，就得在好坏之间过日，老天爷才抓不住我们的把柄。”

“半命的意思就是，我们从老天手里抢回来半条命。也就是说，我们要、想的，有一半儿握在自己手里，用不着去听老天爷的。但是……”

对，就是半个“命”字。因为，那字的左半边像是被撕掉了一样，一写过字的痕迹都没有，就只有右半边。

我想睡却不敢睡，生怕我一睁我爷又没影儿了，直到困得不行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没一会儿就睁开睛看看我爷还在不在。

“咱家的本事，传自半命。老辈人不都说了吗？万般皆是命，半不由人。意思就是，人活着，命运就掌握在老天的手里，老天爷早就安排好了你要什么，你想不都不行。”

我爷的意思，我也就算是听懂了一半儿：“爷，要是我没抓大钱儿会咋样？”

我照我爷的意思对着半命三拜九叩之后，就被我爷正式领了门，开始跟他学本事。

上联：为一善一恶功过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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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救一人杀一人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