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醒时(3/3)
我是去岁夏秋随父母到京的，我阿爹
了京兆尹。那时事后，我同濡儿说过，要多关顾
姊，但想必还是累及姊了。云安坦诚，也辨得清是非，绝无嘲讽之心。”
这字字句句，郑澜都听得
去，但自己的母亲犯
如此悖逆人
，十恶不赦的大罪，她又怎样在受难者的面前抬起
来？一间隙，郑澜忽而动
伏地，跪在了云安前。
额磕地的闷声惊了云安一
，忙要将人拉起，又被郑澜
住，她稍抬了
，目光依旧低着：
“云安，我该替母亲还你一条命！”
云安愣了片刻，却是能
刻理解这
母女之义的，就像先前柳氏待她疏离，她虽常为不平，却终究
贴母亲。圣贤常言，天无不是的父母，又言，父母之过不可宣，皆是教导为人女者，不能记恨父母，宁替其受过，全孝义之本。
“姊是母亲的人，我也有自己的母亲，我知姊之心，姊也该会我的心。”云安又去扶持郑澜，贴近，轻轻地抚着她鬓边零散的发丝，“我与姊，从无仇怨。”
郑澜
抿着
，克制着上的颤抖，终究忍愧抬起了一双通红的
睛，“但，事到如今，是我该受，你又何苦理会我呢？”
云安淡淡一笑：“我岂不知姊原就在安？若真有意，也不必等到今日偶遇，只是天意啊。”
郑澜低叹了声，依着云安坐回原
，用袖
拭了拭脸颊，开始诉说她这一年多来的遭遇。
原来，一自洛
的消息传到薛家，薛家父母便以为耻，觉得黄氏与人有
，郑澜也非郑家之女，即刻就要儿休妻。郑澜固然无颜以对，但丈夫并不愿相离，带着三个孩苦苦哀求，也没有换回父母的一丝宽容。
僵持数日后，郑澜为保孩有家门可依，主动离开了薛家。丈夫恐她无路可走，辗转将她安置在了法华庵。双亲得知，虽未再
，却也再不许儿孙探视，铁了心要郑澜自生自灭。
如此事实，既是意料之中，又不由地令人心寒。
“其实薛郎时有探望，只是他也实在为难，我亦别无所求，只求他照料好三个孩，不教他们名声受累。”
别的都可再论，唯是这般隔绝母，云安觉得过于残忍，亦非所谓清理门
，肃清家风之
。“寄居庵堂不是久之计，这几日我准备一，好歹接你到城里安顿！”
“我不会走的，更不能再接受你的恩惠。”郑澜知云安的心思，一味
愧中，又夹杂着决然的恳切，“庵中清静，也可修行赎罪。云安，你能如此待我，我已万般知足！早些回家去吧，否极泰来，你的福报还在后。”
云安也知轻易劝不动郑澜，话到此，一时默然。
又陪着静坐了片刻，云安离开了。郑澜倚在门前目送，笑中泪，仿佛是一场诀别。云安数度回首，回应的笑容中，也难掩酸楚。
说到底，都是女，若天不佑，世摧残，便总有一日会被惨烈的宿命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