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3/3)

到妈妈的回应，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黎清扬自醒了之后的十几天，一句话都没说。他总是神呆滞，动作迟缓，没有表，脸是病态的白，睛空空的，就那样对着窗外发呆，并且一坐就是一整天。

何寻有一直觉，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在自己上。她不再闹脾气，更不愿意多讲话了。

她又一次画了一家人，这次，除了外婆，妈妈，和自己之外，还有一个比自己一的小人儿。小人儿的发又黑又密，他牵着自己的手，站在妈妈和外婆的中间，在小人儿的上，用黑彩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哥哥。

画她没有给任何人看，只是小心翼翼地叠好，装自己的秘密小盒了。

那段日，何寻总能看到妈妈走外婆的屋，很的时间都不来。她还偷偷看到过妈妈一个人在哭，她不知妈妈为什么总是哭得那么伤心，她也不想她总是那么伤心，可本不知要怎么安。她很害怕自己会像上次一样把整个事搞得一团糟。

她和黎清扬并肩看窗外，和他说很多的话，而每天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清扬哥哥，对不起。

起初黎清扬不什么反应，后来好像听到了一些话。他听到有个声音说：何寻不是妈妈的孩，妈妈要把何寻送走，他还听到关于再见，关于原谅，关于一家人……

终于，何寻看见黎清扬有反应了。他转过，看着她的睛说：“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2000年3月，天上清冷的太刚消解了院里的几大片寒冰，却没有一的味，空气冷，风依旧刺骨，街上的行人多是穿着又厚又重的棉袄，可依然难挡风寒。

男人站在门洗了洗手，折回来之后，依旧一个劲儿地搓那双冻得微微发红的手。他的大衣袋里装了一瓶白酒，被他掏来喝了几。

门放着几包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是姑娘的衣服和用品。

蒋雯丽面对火炉坐着，手旁的圆木桌上放着整捆的百元钞票，数目不少。

黎清扬和何寻从里屋跑来，何寻站在门没动，黎清扬则过来拽起蒋雯丽的袖，“妈妈，你不要把寻寻妹妹送走好不好？我求你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她。”

他还是哭了，“妈妈，求求你了，她只是害怕没有家，害怕失去你。她一直在哭，妈妈，你说话好不好……”

“清扬，不许哭。”蒋雯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看着儿的模样，最后忍着把别开了。

此刻屋里的人，全在沉默中，只能听见黎清扬一个人在哭，连姑娘都没了声音。

黎清扬又带何寻钻到里屋，他手里拿了一块透明玻璃工艺品，那是一只敛了翅膀的天使，他放到何寻手里，“不怕。我们一定会再见，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送给你，院里的阿姨说，幸运的孩一定会遇到天使。”

何寻把小天使拿在手里，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过了，她说：“清扬哥哥，我会回来找你的。再见。”

再一次走去，男人站起来了。他向她走过来，抱起她，何寻那时候真想狠狠咬这个人一，她想挣扎，想大叫，可最终什么都没有。她看见妈妈掩着面，低了，朝这里决绝地挥了挥手。

蒋雯丽听见了一声“妈妈”，那似乎带着响彻整个北郊的力量，直穿她的心肺。

黎清扬不再哭了，也没有跑过来拽她的衣袖。他站在那里，睛里没有一光亮，他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对蒋雯丽说了一句10岁孩不太可能说的话，他说：“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