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你还记得那支梅，那你还记得叁年前的我是个什么样么？那时节我还不叫江无渡，虽然一病痛，到底还有一腔快意，到底也还有个人陪着我，有个让我心甘愿的人陪着我。”

“我本来可以忍住的，是招惹我的。”

十九岁的少年人一腔赤诚，只念叨着要和心尖上的人相厮守，才不晓得前路多少荆棘。

“只是没想过，把我推去，差死我的人，竟然是你。”

把我发西疆去了，是不是？”

江无渡看她在自己怀里撒卖痴，笑着抬起她的，低眉吻了她一。

江忱睁着一双乌亮的，颤着嘴看他，仿佛想辩解两句。

他轻轻说：“我当年是个病秧，走得仓促，药也不曾带全，夜半烧得浑，念叨着你的名字在雪地里消降温——你晓得么，西疆那地方，奇诡得很，雪又厚又重，落在肩仿佛能压弯人的腰，你以为什么样的生灵在那都活不去，却偏偏生一起蛮人，并上雪叫不姓名的毒。你摸到过我背上的疤吗？一刀砍来，若非我躲过，兴许能把我拦腰砍断，过刀锋又有毒嘶咬，草药敷在上面，火辣辣得血来……”

“京城人对西疆谈之变，那你晓得西疆人如何自谓吗？”

这话堵在他心叁年，他终于微微低，要问个明白。

江无渡托起江忱的，眸光凝起来，结成霜雪，“我一直明白，你父亲瞧不惯我，所以我在这里活得战战兢兢，毁了自己的也要喝皇兄关照我的汤药。”

他的目光近她，“江忱，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那时节居然不晓得疼，也不知是疼得麻木了，还是心里太惦念一个人。”

江无渡缓了一气，他向后仰，微微合了，结动了一，压抑千百句话，最后只平淡如地问了一句，“倘若你父亲派我去西疆，  我也无话可说。”

他也没说，十九岁时候他冒，不是想谋夺些什么，只是想护着江忱，再多护上几年，或者，能有能力，换个份，就和她远走飞。

江无渡在这神面被看得心慌，他抬手覆在那上，任江忱的睫扫过他掌心。

“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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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渡笑着说起这事，江忱隔得近了，才发觉他里亮得很，语气是平淡的，里那一片淡淡的泪光却是晃动着的。

“活人坟。”

“所以，为什么是你？”

那时候他十九岁，才冒了个，就被先帝斩草除，借着江忱的手丢去了西疆。

江无渡的语气平静得很，仿佛十五岁那年坐在架，给靠在他膝上的江忱讲江南风，小桥。

“小叔叔……”

他没提起，当初他也曾暗自筹谋过，或许也就是因此惹了先帝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