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3/3)

制梦，你如幽灵伴我左右，而你确实该是幽灵。

梦中你我总无话可说。你站在三楼的台上看着我，一幅中世纪面孔，饱经沧桑，又冷静，又疏离。你背对着城堡外的海，不掺任何地向远方眺望。你在，漩涡从不会现。远可能有你的家乡。

我说，拜先生，毁了我吧。

你讥讽似的笑了，目光收回来一瞬，大概觉得我不可理喻。

我就在梦中凝望着你，你现过很多次，又消失过很多次，你执行了自己的死刑，又从末日中重生。你始终不肯毁了我。缄不言就是你的原因。

后来，有一次很奇怪，你竟然在梦中开始对我讲话。

你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冷静，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显得世故。你的目光缄默，理，成熟，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到我的梦，突然神态不再讥讽，也不再觉得不可理喻。渐渐地，你像是真正从时间尽走回来，持续对我说着什么，又被意识拉成奇怪的声轨，好像虫鸣。

梦中，我的心脏如愿以偿被剖开，再回到决裂那夜。你的脸比墙灰更没生气，骨碎裂，里不是愤怒和伤痛。你看着我，像不认识我那样看着我，然后坐到我的边。你外侧悬挂着我的心脏。

你突然变得年起来，中世纪面孔在你脸上纵横得更加刻，你颈结仍然分明，却构成更成熟的廓。你反复沉梦中，将现实界限淌成了一滩。

而我，清醒的时候沉睡着，沉睡的时候又清醒着。我有很多话对你说，你略带困惑，并不能听懂。我想说，拜先生，如果不能毁灭我，就请留来。

留来吧。

我突然又听懂了你在说什么。

你说，别用这样的余生回忆我。

这一刻，即使在梦里，我都觉得可笑起来。你生于我的梦中，我的梦不会这样讲话。

如此同时，我从未如此清醒地认知到，死亡的实质是什么。

死亡不意味着末日，也不意味着离别。

死亡的意义在于这一刻，我无法辨认你是否真实存在过，我也无法辨认生命在一秒会载于什么介质之上。

说实在的，倘若你不能毁灭我，那也不差我自己走一遭。

我于废墟中与这个虚无的世界诀别，我没有非要等待什么，我当然知，即使你站在我面前，也无非是一场梦罢了。

梦是时间反常的假象，是潜意识为争取求生所的一场骗局。我凭什么相信？

直到，渊的完全打开，你从火光中蹒跚而行。

你面容浮，没有发，半淌着，躯虚幻浸在火中，你叫我，闫泽。你给我来。

我的梦不会这样讲话，更不会如此愤怒伤痛地看着我。

我确认你死亡，如同确认你曾经活着。所以当我的手穿过你的脸，连同这虚幻的火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