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3/3)

梁追很不喜这气势汹汹质问的语气，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发，却被崔织晚躲开了。

“……十六娘，你还小，不明白这些。”梁追叹了气，耐着：“她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一般的女先生本教不了，张先生杂事繁多，便让我给她讲过几回课。仅此而已。”

满屋侍女仆妇，又隔着两面屏风，除了声音，什么都也透不来。再说了，他总是讲完书就走，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然而，崔织晚是不信这些的。她听着梁追的解释，总觉得他有嫌弃自己不聪明不好学。

也是，人家张姑娘饱读诗书，和他很有共同语言，哪里是自己这个满铜臭的小丫可比的。

就算郎无，妾也未必无意，更何况梁追是那个郎君，一见钟什么的简直再寻常不过了。梁阁老的风采相貌究竟如何，只有他自己不怎么清楚。

“据相貌，凭才，我从来心，一见了也留……”

崔织晚小声哼哼了几句《西厢记》的词，没成想梁追的耳力极好，听了个清清楚楚。他霎时便皱起眉，冷声：“你唱的什么。”

“你我。”见雨停了，崔织晚扭就走，却不意料被梁追拎小似的揪了回来。

梁追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难怪，我说你怎么总想些七八糟的事，原来正经书不看，倒看起这些不正经的杂书了。”

说着，他突然想起从前那本《素女经》，眸更冷。

梁追的语气实在很有压迫，迫于这人的威慑，崔织晚心虚地回怼：“什么杂书，什么不正经！说得好像你没看过似的……哎！”

梁追略施惩戒，她只好捂着被敲的额，愤愤不平：“骗！你不是说过只教我一个人读书吗？现在又去教人家张姑娘，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王姑娘李姑娘……”

她一脑说了一大堆，梁追静静听完，神莫名。

半晌，他淡淡：“我从来都只用心教过你一个。”

崔织晚怔住了。

“总之，这回算我不对。”梁追难得主动低认输，缓缓：“作为补偿，请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哪有让人家帮忙补偿的。崔织晚没好气：“什么忙？”

“拜托你，帮我取个字。”梁追看着她，笑了一：“你可以慢慢想，想好再告诉我。”

……是啊，过了年他就十六了，还没取字。崔织晚突然想到这茬，有受若惊。

她知，梁追向来是不说则已，说了就必然会信守诺言。一定是她取什么，他就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