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归一(2/4)

恍惚中抬眸，但见鞠武坐姿未变，只是面无表地给了他答案：“酒是王上命我送来的，对太迷药自然也是王上的意思。”

太丹对那碟糕饼默默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鞠武又取一个酒坛，醇香扑鼻而至，他才微微诧异了：“没想到先生这里还有酒。”

“老臣哪里有这好东西，都是王上赏赐的。王上平日里最粱酿制的酒，撤离蓟城时太匆忙，去岁的陈酿只来得及带了几小坛，原本是舍不得开封的，这不听说太持军务，整日东奔西走的甚是辛劳，便让老臣带了一坛过来给太祛祛寒气……”

“先生所言极是，我确实未曾想到这一，明日一早我便让阿柔去写信。”心中压着的大事虽仍悬而未决，但也稍微有了着落，太丹蹙的眉宇放松了些。

为何要这般对他？为何连他的恩师与亲生父亲都要

即使有过分歧，有过争执，可他从未怀疑过鞠武对自己的忠心与坦诚。也恰恰因为他太过看重且依赖一个人，所以更加不能忍受对方对另一人的青睐赞赏。

辽东气候恶劣，炭火短缺，加之每天的吃都是些茶淡饭，这对于习惯了锦衣玉的王公大臣而言，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不少人生了病，剩的一个个不是萎靡不振就是叫苦不迭、怨声载。

人人都他心有九窍、多思，他亦自忖生多疑，缺乏安全，哪怕面对最亲近之人也少不了提防芥。从小到大，唯一能让他放心防的不是父亲燕王喜，不是那些兄弟姊妹，而只有他的授业恩师鞠武。

太丹垂眸，密纤的睫在睑投落一小片影，不知是否是错觉，此刻他的神看上去莫名有些脆弱：“我知先生是忠臣，是能人……只可惜，像先生这样的人终究太少了。”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如今山河破碎，颠沛浮沉如柳絮，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只能以麦麸草果腹，后方的日也不见得好过。

“我是说……如果。”

太丹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赵嘉最是疼他这个妹妹，若收到对方真意切的亲笔书信，想来也不会不顾念兄妹之。

“王上于臣有知遇之恩，臣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坏消息了？”

“听闻你连日巡查布防、理军务，以至于废寝忘，王上甚是担忧，特意命我给你带了心宵夜……太乃国之储君，就算是为了大燕，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鞠武重新坐来，边说边将摆在一旁的盒打开。

“远远不够！”太丹声打断，“父王不是在信中明确说了，至少也要三五万人么！我现在就去见父王，让他再去给代王修书一封。”

粱酒醇厚烈，却也不至于令他一杯倒。难不成这酒……？

鞠武拿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闻言后亦怔住，良久才慢慢将杯盏放于对方面前，淡然启：“这可不像是太一贯会说的话。”

“太多虑，老臣带来的消息虽不算多好，可也并非是坏消息……”鞠武顿了顿，接着转述了信的容，“代王嘉答应借兵，但只借两千兵。”

他们不会明说，可事实就是这样——国之储君，他们所在乎的不过是自己这个得天独厚的份罢了。

“为什么……”太丹拼命睁大了睛，疑惑与愤怒充斥着神识渐趋混沌的脑海。

“且慢！”鞠武起拦住他，“在老臣看来，让王上写信不如让太妃执笔，成事的可能反而大得多。”

“若是辽东也撑不去了，先生将何去何从？”半晌，他蓦然问了句。

凉丝丝的酒过咙、腹，激起一阵熟悉的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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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连饭都快要吃不饱了，谁会想到这偏远破落的行还贮藏了酒佳酿。

前一阵阵模糊，也随之到明显发……太丹眨了眨睛，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太对劲。

他知相比自己，鞠武更欣赏并认可姬丹，甚至他的父王以及边的人都是如此。

所谓的宵夜，不过是两碟糕饼罢了。

鞠武甚少说这么多话，太丹定定地看着他为二人各自斟了一杯，却迟迟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