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5/5)

人的怀中，像是预到自己快不行了，睛里的光泽也在一黯淡去，却仍然竭力反握住对方的掌心，努力睁大双，似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急需告诉对方。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这就带你回营地……那里有医师，定能治好你的，相信我……”拼命忍着夺眶而的泪，嬴政避开她前可怖的贯穿伤，打算将人抱上。

姬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扣住他的肩膀，咬着牙关，拼尽全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现在不说……就，就来不及了……”

“我不听！”嬴政不不顾地打断她，通红的角泛着的光，“我不想听你代什么遗言！反正我不许你死，即使是天意，我也不能放你走！”

话音刚落，赵竟不声不响地来到了他后，微微俯：“王上，太丹那厮跑了。”

“跑了便跑了，大惊小怪什么！还不快把寡人的牵来！”嬴政吼，此时他只想保住姬丹的命，其它任何事都不值一提。

赵罕见地并未听从他的指令，而是站在他后迟迟没有动：“恕才直言，丹姑娘的伤势太重，只怕是撑不到回营……”

“闭嘴！”嬴政吼完赵，却捺不住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识地搂怀里的人儿，鼻尖轻轻碰了碰对方冰凉腻的额，“丹儿，别怕，别听他胡说八……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姬丹的眸闭了闭，又吃力地睁开，气若游丝地说：“亥儿不知现在什么模样了，我好想他……”

“好，我答应你，等治好了伤就带你去见他。我们一言为定，谁也不许言……”

“亥儿三岁了，我这个娘亲却是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都没为他过，实在……太不称职了。”

“等回了秦，有的是机会。我让阿胡手把手教你好不好？她的手艺不比里的绣娘差……”

“阿胡心善又能，有她照顾亥儿我最放心不过……阿政，你也要善待阿胡，不能让别人因为而欺负了她，毕竟…她是孩名义上的母亲……她若被人瞧不起，也会连带着让我的孩抬不起来……”

“不会的！亥儿的母亲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而你是我嬴政唯一的妻，是大秦的王后，谁敢瞧不起我们的孩？！谁敢质疑他的份！”嬴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怀中之人逐渐失了温的令他惊恐又绝望地发觉……或许这一次，自己是真的留不住她了。

姬丹释然地笑了，清浅的笑意凝在嘴角，仿佛风化雨般，轻盈得如同一片飞羽，又似破晓到来时，即将消散于天地间的晨。

谢谢你，阿政！

谢谢你经过那么多波折谋，仍保存着那颗我的心。

谢谢你愿意一直将我珍藏在心底，将我视作你此生唯一的妻……

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那每一字每一句无不将她所剩无几的心力耗尽，姬丹俨然已疲力竭，却在一瞬间仿佛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将嬴政的手攥得更，就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其实，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看不清东西了，甚至嬴政近在咫尺的脸都只剩一个模糊的重影，她只能息着摸索到他的掌心，在那里慢慢写一个字——走。

本能地接住那只垂落的手，嬴政茫然地望着怀中合上双眸的姬丹。

走？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