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3/3)

桌上有片刻的寂静，梅里话中有话，谁都不敢贸然接。

西莉亚此前一直任由雷蒙德和理查营造其乐的氛围，这时才蓦然开：“幸而您现在还安然无恙，想来已然逃过天罚之苦，不如再多饮一杯。”她说着笑盈盈地举起酒杯，向梅里遥遥一敬。

“只要有一日我们被隔绝在圣城外、无法燃起圣火，主神便有可能责罚我等的无能。也因此……我更不敢贪杯。”梅里显然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侃侃而谈起来，“众位，今日我冒着严寒前来并非为了掀起又一场腥风血雨。来自西陆的众位信奉无名的神，而我等则祖祖辈辈蒙主神洛眷顾，才得以绵延血脉至今。我与在座众位一样，不过是会生老病死的凡人，又有什么资格谈论神明的真伪呢？认定自己的神明才是唯一的神、并以此为借战斗杀戮，难不是我等凡人的傲慢吗？而傲慢，不论在救世主中、还是洛神使中，都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他说着起，朗声：“锡安固然是各位中的圣城，于我们而言，锡安的神圣程度并不亚于众位。而我们所想要的不过是登上锡安山燃起圣火，向主神祭祀。开放圣城门，这便是我此番前来唯一重要的请求，还望诸位好好考虑。”

梅里是个富有染力的演说者。他天生便有引人注意力的天赋，加之一通行语利动听，抑扬顿挫的毫无生疏。他铿锵有力的话语回在大厅中，连原本在斟酒的仆役都不由停了动作倾听。

☆、第56章 神明投影

她不知自己是否已经死了。

很疼，她意识伸手想去摸，却发觉自己没有，遑论手或是脑袋。都丧失了躯，那么她就该是个死人了。

怎么死的她一时想不起来，但她居然很平静，并隐约知晓自己这般镇定不正常。

虽然只剩了灵，她的官仍然锐。周遭是一片雾气般有实的黑暗，她努力将想象的四肢朝某个方位挪动，居然轻而易举地钻了烟雾屏障，猝不及防地扎了缭的光景中。

充盈到要爆炸的信息在瞬息间涌脑海，她又觉得那个不存在的在疼了。

然后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并发觉自己正飘在自小成的大都会上空。虽然和记忆中有所偏差，并且整座城看上去扁扁的颇为稽，但这正是她的家乡。

毫无重量地从空俯瞰超大型城市是个奇妙到极的验。

环境专家们每年都在抱怨雾霾严重，可前的天幕却如晶般明澈。而最神奇的是，她只要看向哪里，偌大城市的某个角落便会变得清晰到异常。就好像……就好像她正在俯视某幅画，里面的每个细节都若观火。

不仅如此，这幅画还是动的。就在她赞叹的光景，不知多少昼夜快速又缓慢地逝，只要她稍稍集中注意力，时间似乎就慢了来。

于是她就这么在旁观了自己的一生。

父亲是畅销书作者，母亲是跨国集团人力资源中层理，她自小家境虽非大富大贵，却也不差。父亲常常差演讲、采风，母亲则在年节忙得不见踪影，她其实是被带大的。老人是市社科院退休，独居、有洁癖，格平和到淡漠，从不拘束着孙女，她的格便被一台的草和杂书养得随意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