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追狡寇庸帅败还 开马市荩臣极谏(2/3)

检人数，已伤亡了千余人。鸾反在途中枭斩遗尸，得八十余级，只说是所斩虏首，献捷报功，世宗信以为真，优诏劳，并加鸾太保，厚赐金帛。

京中官吏，闻寇众退去，互相庆贺。丑不可耐。不意有严旨来，饬逮尚书丁汝夔，都御史杨守谦狱。原来京城西北，多筑臣园宅，自被寇众纵火，免不得一并延烧。臣奏世宗，统说是丁、杨二人，牵制将帅，不许战，以致烽火满郊，惊我皇上，伏乞将二人治罪，为后来戒。都把皇帝推，这叫作肤受之愬。世宗闻言大怒，所以立刻传旨，将二人逮系起来。汝夔本受教严嵩，才命各营停战，至此反致得罪，连忙嘱着家属，向嵩乞救。嵩语来人：“老夫尚在，必不令丁公屈死。”来人谢去讫。嵩驰见帝，谈及丁汝夔，世宗然变：“汝夔负朕太甚，不杀汝夔，无以谢臣民。”这数语吓退严嵩，只好踉跄趋，不发一言。至弃市诏，汝夔及守谦，同被绑至法场，汝夔大哭：“贼嵩误我！贼嵩误我！”言未已，刀光一，首两分。守谦亦依次斩首，毋庸细述。

过了一日，又有一中旨颁，着逮左谕德赵贞吉狱。看官听说！这赵贞吉因奏对称旨，已得超擢，如何凭空得罪呢？先是贞吉廷议后，盛气谒嵩，嵩辞不见。贞吉怒叱阍人。说他有意刁难，正在吵嚷的时候，忽有一人走，笑语贞吉：“足何为？军国重事，慢慢的计议就是了。”贞吉视之，乃是严嵩义赵文华，官拜通政使，不禁愤恨：“似你等权门走狗，晓得什么天事？”言毕，悻悻自去？文华原不足，贞吉亦属太傲。文华也不与多辩，冷笑而，当即报知严嵩，嵩仇恨益甚。至俺答已退，遂奏称：“贞吉大言不惭，毫无规划，徒为周尚文、沈束游说，隐谤宸聪。”这句话又激起世宗的怒意，遂命将贞吉拘系数日，廷杖一顿，谪为荔波典史。

写至此，读了一遍，又自念：“夏谟恰也可恶，索连他劾奏。”遂又续写数语，无非是吏尚书夏谟，谄谀黩货，并请治罪等。次日呈将去，看官试想！一个锦衣卫经历，居然想参劾大学士及吏尚书来，任你笔挟龙蛇，吐烟云，也是没有效力。况世宗方倚重严嵩，哪里还肯容忍？严旨一，斥他诬蔑大臣，榜掠数十，谪佃保安。同时刑郎中徐学诗，南京御史王宗茂，先后劾嵩，一并得罪。学诗削籍，宗茂贬官。还有叶经、谢瑜、陈绍，与学诗同里同官，俱以劾嵩遭谴，时称为上虞四谏官。此外所有忤嵩各官，都当京察大计时，尽行贬斥，真个是一网打尽，靡有孑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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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仇鸾党附严嵩，愈邀眷，适值吏侍郎王瑞，摄兵事，以营政久弛，疏请整饬，略谓“国初京营，不七八十万，自三大营变为十二团营，又变为两官厅，逐渐裁并，额军尚有

当贞吉主战时，廷臣俱袖手旁观，莫敢附和，独有一小小官吏，位列最卑，恰朗声：“赵公言是。”吏尚书夏谟，张目注视：“你是何等官儿，在此论？”那人即应声：“公不识锦衣经历沈炼么？由他自己报名，又是一样笔墨。公等大臣，无所建白，小臣不得不说。炼恨国家无人，致寇猖獗，若以万骑护陵寝，万骑护通州军饷，再合勤王军十余万，击寇惰归，定可得胜，何故屡议不决呢？”谟：“你自去奏闻皇上，我等恰是无才，你也不必同我空说。”炼益愤愤，竟拜表上陈，世宗全然不理。炼闷闷不乐，纵酒佯狂。一日，至尚宝丞张逊业小饮，彼此纵论国事，谈及严嵩，炼停杯痛骂，涕泪颐。既晚归寓，余恨未平，慨然太息：“自古至今，何人不死？今日大当国，正忠臣拼死尽言的时候，我何不上书痛劾？就是致死，也所甘心。”计划已定，遂研墨展毫，缮就奏牍：昨岁俺答犯顺，陛乘时北伐，此正文武群臣，所共当戮力者也。然制敌必先庙算，庙算必当为天除邪，然后外寇可平。今大学士严嵩，当主忧臣辱之时，不闻延访贤豪，咨询方略，惟与世蕃，规图自便，忠谋则多方沮之，谄谀则曲意引之，索贿鬻官，沽恩结客，朝廷赏一人，则曰由我赏之，罚一人，则曰由我罚之，人皆伺严氏之恶，而不知朝廷之恩威，尚忍言哉！姑举其罪之大者言之：纳将帅之贿，以启边陲之衅，一也；受诸王馈遗，每事隐为之地，二也；揽御史之权，虽州县小吏，亦皆货取，致官方大坏，三也；索抚之岁例，致有司递相承奉，而闾阎之财日削，四也；隐制谏官，俾不敢直言，五也；嫉贤妒能，一忤其意，必致之死，六也；纵受贿，敛怨天，七也；运财还家，月无虚日，致途驿，八也；久居政府，擅权害政，九也；不能协谋天讨，上贻君父忧，十也。明知臣言一，结怨权，必无幸事，但与其纵误国，毋宁效死全忠。今日诛嵩以谢天，明日戮臣以谢嵩，臣虽死无余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