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胡世宁创议弃边陲 邵元节祈嗣邀(2/3)

先朝不惜弃大宁趾，何有于哈密？哈密非大宁趾比也。忠顺后裔，自罕顺以来，狎比土鲁番，且要索我矣。国初封元孽和宁、顺宁、安定俱为王，安定又在哈密之，近我甘肃，今存亡不可知，一切不问，而议者独言哈密，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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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瞧着两议，却以世宁所说，较为得当，一面命王琼熟计详审，再行复奏。琼再疏仍申前议，又经张璁等议定，留牙木兰不遣，移置诸戎于肃州境。自是哈密城印，及哈密主拜牙郎，悉置不问，哈密遂沦异域，旋为失拜烟答米儿黑木所据，并服属土鲁番，惟年贡明廷。土鲁番失一牙木兰，遂乏健将，满速儿虽然桀骜，却也不能大举，有时或通贡使，有时贡使不至，明廷也无暇理睬，但教河西无事，便已庆幸得很了。战甚勇，兵战甚弱，历朝衰季，统蹈此弊。

一清也自取其咎。

臣愚谓宜专守河西，谢哈密，无烦中国使，则兵可省而饷不虚糜矣。牙木兰本一番将，非我叛臣，业已归正，不当遣还，唐悉怛谋之事可鉴也。牙木兰固不应遣还，哈密亦岂可遽弃？

璁既复用，萼亦召还，两人仍然阁，参预机务。适世宗有意变法，拟分祭天地日月，建立四郊，商诸张璁，璁不敢决。给事中夏言援引周礼，奏请分祭，大合世宗意旨，璁亦顺推舟，力赞言议。有几个主张合祭的，尽被驳斥。霍韬反抗最烈，竟致逮系。韬本与璁、萼毗连，此时何不党附？遂命建圜丘方丘于南北郊，以二至日分祭，建朝日夕月坛于东西郊，以分秋分日分祭。郊祀已定，复更定孔庙祀典，定孔谥号为至圣先师，不复称王，祀宇称庙

胡世宁的议案，独云：

番不可抚，宜闭关绝贡，专固边防。世宗尝以为然，因令将贡使拘系，先后凡数十人。及九畴得罪，琼督三边，竟遣还旧俘，且许通贡。满速儿气焰愈骄，遣将牙木兰据沙州，并限令转肃州。牙木兰转战愆期，致遭满速儿严责，并定罪加刑。牙木兰大惧，率罽帐兵二千，老稚万人，奔至肃州，叩关乞降。满速儿以讨牙木兰为辞，纠合瓦剌众，犯肃州。副使赵载，游击彭濬，发兵截击，复得牙木兰为助，审知敌人虚实，一场鏖斗，杀得他旗靡辙，仰人翻。满速儿知机先走，还幸保存命，越年复遣使贡狮，且赍呈译书，愿以哈密城易牙木兰。琼据实奏报，并从他所请。世宗饬群臣会议，或言哈密难守，不必索还，或言哈密既还，理宜设守。詹事霍韬，主张保守哈密，尚书胡世宁，主张弃置哈密，两人所议，各有理由，小依次录述。霍韬议案有云：

置哈密者，离西北之郊以屏藩郡，或难其守，遂弃之，将甘肃难守，亦弃不守乎？太宗之立哈密，因元遗孽，力能自立，借虚名以享实利，今嗣王绝矣，天之所废，谁能兴之？惟于诸戎中求雄力能守城印，戢落者，因而立之，毋规规忠顺后可也。议亦有见。

且说张璁、桂萼用事后，原有阁臣，先后致仕。御史吉棠，请征还三边总制杨一清，藉消朋党。世宗乃召一清阁，张璁亦引用老臣，以杜众，遂力举故大学士谢迁。迁不肯就征，经世宗遣官至家，持敕令起，抚又敦促上，不得已京拜命。迁年已七十有九，居位数月，即乞归。世宗加礼相待，每遇天寒，饬免朝参。除夕赐诗褒，勉勉的过了一年，再三告病，方准归休。归后三年乃殁，予谥文正。惟一清在阁稍久，即与璁、萼有隙，给事中孙应奎，疏论一清及璁、萼优劣，乞鉴三臣贤否，定去留。王准、陆粲，与应奎同官，独劾奏璁、萼引用私人，日图报复，威权既盛，党羽复多，若非亟行摈斥，恐将来为患社稷，贻误不浅了。世宗乃免璁、萼官。詹事霍韬，尝与璁、萼约同议礼，及见两人去职，攘臂说：“张、桂既行，势且及我，我难坐视不言么？”遂为璁、萼讼冤，且痛诋一清，说他嗾使王准、陆粲，诬劾璁、萼。并云：“臣与璁、萼，俱因议礼见用，璁、萼已去，臣不能独留。”为这一疏，世宗又念及张璁前功，立命召还，贬王准为典史，陆粲为驿丞。说起议礼两字，世宗便不能不袒护，可知霍韬之言，无非要挟，居心实不可问矣。韬再劾一清，世宗令法司会集廷臣，议一清功罪，张璁却佯乞宽假。看官！你想此时的杨一清，还有什么颜面？一疏乞休，再疏待罪。世宗准予致仕，一清即日都。可巧故太监张永病死，永弟容代为介绍，求一清作墓志铭。一清与永为旧，不能却，至撰成后，免不得受些馈礼。偏被张璁闻知，暗嘱言官劾奏，竟坐一清受赃夺职。一清还家，得知此信，不禁愤恨：“我已衰年，乃为孺所卖，真正令人气死。”果然不到数月，背上生一大疽，血而亡。又阅数年，始复故官，寻又追谥文襄，但已早殁，何从再知，也不过留一话儿罢了。